第616章 不朽震怒（1/2）
太虛神國。
這片由純粹虛無大道力量構築、排斥一切存在的絕對禁區，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與以往死寂不同的、壓抑而狂暴的氣息。
神國核心，那座亘古不變的虛無神殿內。
太虛神主的身影再次出現於此，只是與當初踏出神國，意氣風發欲要斬殺人族妖孽時的姿態相比。
此刻的他，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悽慘到了極致。
他那原本完美無瑕、與人族無異的妖異面容，此刻蒼白如紙，不見絲毫血色，更是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周身那原本與虛空相融，深不可測的氣息，此刻變得極其動盪紊亂不堪，如同被狂風肆虐的燭火，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仔細看去，更能發現他的身形比離去時更加虛幻，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
與顧青風的那一戰，時間雖短，但其兇險與慘烈程度，遠超太虛神主過往億萬年的任何一次戰鬥。
一半本源崩碎。
實力可謂大損。
這等道傷，堪稱致命！
若非他底蘊足夠雄厚，早已將自身生命形態錘鍊到了近乎不朽的層次，生命力頑強到不可思議，換做其他任何一尊九劫天尊，在那等傷勢下，都早已形神俱滅，走向徹底的消亡了。
可即便僥倖撿回一條命，此刻的太虛神主，實力也已然大損，十不存五。
沒有漫長歲月的靜養與海量頂級資源的彌補，根本不可能恢復過來。
甚至，這道傷可能會成為他未來道途上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徹底斷送他問鼎不朽的希望。
「顧——青——風——」
太虛神主那深淵般的眼眸中，再次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與暴怒。
神殿內的虛無之力，都因他的情緒波動而劇烈沸騰。
這是他自踏入九劫天尊境，奠定自身無敵威名以來，第一次，在同階修士的手中，遭遇如此徹頭徹尾的慘敗，甚至連一絲掙扎與反抗的餘地都幾乎沒有。
特別是自從留名長生仙碑後，太虛神主便已然屹立於不朽之下的絕巔，俯瞰萬古。
漫長歲月以來，他或許難以徹底鎮壓某些同為長生仙碑上的古老存在，但也絕不會像今日這般，被人如同喪家之犬般碾壓，最終只能依靠自爆本命至寶這等屈辱的方式，才勉強逃得性命。
在此戰之前，太虛神主其實並不認為對方真的能是自己的對手。
他始終堅信，在絕對的實力與底蘊面前，所謂的天才與妖孽，終究只是曇花一現。
可當真正交手，他才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雙方之間的差距，究竟大到了何等令人絕望的地步！
想到關鍵時候，自己毫不猶豫自爆那柄陪伴了無數歲月，傾注了無盡心血的血色神刀，太虛神主心頭便是一陣劇烈的抽搐與肉疼。
那柄刀，並非凡物！
乃是他的本命至寶，從他弱小時便跟隨左右，隨著他一路征戰，飲盡天尊鮮血，吞噬無數強者本源，被他日夜祭煉溫養了不知多少紀元。
其品階，早已踏入了九品造化靈寶的極致行列，堪稱半步不朽仙器。
若是能繼續蘊養下去，待到他日自己真正踏破壁壘，問鼎不朽之境，那麼此刀也必將隨之升華，有極大的機會晉升為真正的不朽仙器，成為他未來縱橫諸天、與古老不朽爭鋒的強大依仗。
可是現在……
一切成空！
無數歲月的心血，無盡的期待，都在那一聲自爆的轟鳴中，化為烏有！
這種損失，甚至比他肉身與本源的重創，更讓太虛神主感到心痛與忿怒！
強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如同毒焰般在他心底瘋狂燃燒涌動，恨不得立刻殺回戰場，將顧青風碎屍萬段，抽魂煉魄，以泄心頭之恨。
但——
這股沸騰的殺意，最終還是被太虛神主強行壓了回去。
理智告訴他，以顧青風如今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絕非現在重傷狀態下的自己所能對付的。
甚至。
就算是長生仙碑上排名最為古老的那幾尊神主，都未必能有絕對的把握，將對方徹底鎮壓。
全盛時期的自己，尚且被對方摧枯拉朽般擊敗，險些隕落。
更遑論現在實力不足全盛時期一半，且身負嚴重道傷的自己。
若是再對上顧青風，太虛神主毫不懷疑，自己恐怕連像這次一樣逃走的機會都不會有，瞬間就會被對方秒殺！
報仇？
雪恥？
暫時，這已經不是他所能奢望的事情了。
想要鎮壓乃至斬殺顧青風，洗刷今日之辱，唯有一條路可走——
那便是真正踏破那最後的壁壘，問鼎至高無上的不朽境！
到了那時，執掌完整大道權柄，翻手間便可覆滅星域，自然能夠輕易碾壓對方。
然而——
突破不朽，又是談何容易。
他困在半步不朽這個境界，已然過去了億萬載悠悠歲月！
期間嘗試了無數方法，經歷了無數兇險，卻始終未能窺見那最終的門檻，無法完成那最終的以身合道。
如今，他不僅未能突破，反而身受前所未有的重創，大道本源崩碎近半。
想要恢復傷勢，重回巔峰，都不知道需要耗費多少萬年，需要搜尋多少宇宙奇珍來彌補本源。
在此基礎之上，再想去衝擊那渺茫的不朽之境，其難度何止增加了十倍百倍。
希望，更是變得愈發渺茫，近乎於無。
想到這裡，一股深沉的無力感與不甘，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太虛神主的心神。
他最終只能壓下心頭所有的雜念與負面情緒，緩緩閉上那充斥著怨恨與疲憊的眼眸，開始調動神國內殘存的虛無本源之力，默默地修復起自身那慘不忍睹的傷勢。
先活下去，才有未來可言。
……
與此同時。
太虛神主於混沌戰場慘敗於顧青風之手，最終僅剩殘軀狼狽逃回神國的消息，如同一場席捲諸天的宇宙風暴，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不朽神國。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整個不朽神國內部，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動。
「太虛神主敗了？」
「這怎麼可能！那位可是在長生仙碑上留名已久的古老存在啊！」
「那人族顧青風，當真強橫到了如此地步？連太虛神主都不是其對手？」
「完了——連太虛神主都敗了，不朽之下，還有誰能制衡此人？」
任憑誰都沒有想到，太虛神主竟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原以為憑藉太虛神主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與古老的底蘊，鎮壓一個修行不過數千萬年的後輩，乃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哪怕不能將其斬殺，也必然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可直到這血淋淋的現實擺在面前，他們才猛然發現，自己似乎仍然是小覷了那位玄天仙帝！
對方的實力成長速度，以及其真實的戰力，簡直讓人心驚。
不朽神殿之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端坐於神座之上的虛相神主，周身那原本就冰冷死寂的氣息，驟然變得如同萬載玄冰，讓整個神殿的溫度都似乎降到了絕對零度。
他怒極反笑，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刺耳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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