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鴻溝斷路,困而不攻(2/2)
「這是糜天禾布下的口袋陣,我們已是他瓮中之鱉。」
「糜天禾……我俏麗哇!」
最後一句粗糲的怒罵,道盡了所有不甘與絕望。
一里路,折損數千西夏士兵,前方依然是絕壁。
轉頭反衝梁家軍腹地,無異於飛蛾撲火。
「副帥!如何決斷?」
將領們的聲音已帶上了哭腔。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副帥狠狠揉著劇痛的太陽穴,最終,眼中閃過一絲野獸般的瘋狂。
「沖!給我衝過去!生死……各安天命,能跑多少是多少!」
絕境之下,剩餘的六萬西夏士兵爆發出困獸最後的凶性,如決堤洪流般,嘶吼著撞向梁家軍陣線!
然而,就在西夏軍被逼入絕地的剎那,糜天禾的令旗早已變化。
最前方的盾陣合攏,縫隙間探出一排排猙獰的猛火油櫃。
數條狂暴的火龍咆哮而出,瞬間將沖在最前的西夏士兵化作焦炭。
慘叫聲撕心裂肺,憑藉血肉堆積,西夏軍終於以巨大代價撕開第一道防線,可映入他們血淚模糊眼帘的竟是又一道由沙袋堆砌,壁壘森嚴的防禦工事!
「糜天禾!我俏麗哇!」
副帥與將領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嘔出血來。
鴻溝斷路,逼他們只能突圍,突圍之時,對方竟又龜縮防守!
每一步,都被糜天禾那毒士算得死死的,無時無刻不再用最小的傷亡,消耗自己的軍隊。
「十萬大軍……難道真要被他不費吹灰之力盡數屠戮?」
一名將軍聲音顫抖,充滿了末路的悲涼。
「此戰之後,糜天禾踩著我們的屍骨必將名震天下!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們,就是他腳下最醒目的枯骨!」
「我不想做他的墊腳石!」
「可還能如何?」
沉重的嘆息在將領間瀰漫,與公孫瑾對陣縱敗,亦知敗在何處,敗得明白。
可對上糜天禾卻似墜入無間蛛網,空有力卻無處可使,最終只能在這憋屈與絕望中,被無聲無息地絞殺殆盡!
「收兵。」
副帥的聲音疲憊到了極點,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殘存的兩三萬殘兵,如同被逼入牆角、蜷縮起尖刺的絕望刺蝟,在鴻溝的拐角處勉強結起最後的盾陣,長矛豎起,指向外圍梁家軍。
「趁此機會,我們還不快快填平一段溝壑?」
「不可。」
副帥搖頭,眼中均是認命的無奈:「糜天禾要的是最小傷亡,我們就配合他。」
「配合他?」
眾將愕然,不解地道:「為什麼還要配合他?」
「他要的是兵不血刃,我們要的是時間!」
副帥的聲音平靜並且寒冷:「都別忘了,拖住糜天禾才是大帥的交給我們的任務,縱使全軍覆沒,只要任務達成,你我尚能功過相抵!」
將領們低頭默然,軍功無望,但至少能保項上人頭。
他們望向那深不見底的鴻溝士兵過不去,但他們這些武道高手,躍過去並非難事。
屆時,拋棄這些殘兵,憑藉修為遠遁,雖然可恥,卻是唯一的生機。
死道友不死貧道……
梁家軍陣前,梁俅腆著肚子,興奮地揮舞馬鞭:「第一謀士!沖吧!碾碎他們!」
糜天禾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帥椅上,指尖捻著一粒冰鎮葡萄,另一隻手輕搖白紙扇。
「急什麼,困獸之鬥,徒增傷亡。」
「他們,已是釜底游魚,砧板上的肉。」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縮成一團的小刺蝟,冷冷一笑,「傳令:埋鍋生火做飯,分兵十隊,輪番上前射箭騷擾,讓他們睡不了,歇不得,至於其餘士兵,紮營,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