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284,小白的安全感,老友洪七(1/2)
有那麼一陣子。
小白徹底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記憶也變得一片混亂模糊,只覺像是痛飲至大醉失神,整個人都陷入了某種難以言述的恍惚眩暈之中。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她終於從那令她顛倒迷離的暈眩中清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已回到了她和小青的床榻上。
面前是與她面對面側臥的小青。
小青臉頰上殘留著醉酒似的紅,眼角掛著淚痕似是哭過,可唇角偏又微微翹起,含著一抹美美的笑意。
小青身上也一如既往地沒穿衣裳,一條小腿也搭在了她腿上。
小白早習慣了小青這睡相。
但她不習慣的,是自己此時的狀態。
身子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連手指和腳趾都無力動彈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背後赫然有著一副溫暖的身體。
那雄壯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脊背,那鋼鐵般的小腹緊挨著她的臀兒,一條強健的手臂,自下方穿過她肋下擁在她胸口,另一條手臂則從上方環過她腰肢,輕樓著她的小腹。
這樣的姿勢,令她整個人都被揉進了他懷抱中。
感受著背後那與她貼合無間的雄壯身軀,感受著小腹上那手掌掌心的溫暖灼熱,小白不禁輕輕顫抖了一下。
這一絲輕顫,似乎驚動了小青。
眼見小青長睫輕顫著,似要睜開雙眼,小白只覺心兒一陣狂跳,趕緊閉上了雙眼,極力作出睡熟的樣子。
之後,她便感到小青用臉頰輕輕貼了貼她的臉,然後又往她懷裡擠了擠,還把一隻手兒搭在她臀側,跟著又沒有了動靜。
聽著小青漸漸均勻的呼吸聲,小白暗自鬆了口氣。
可很快,背後那緊擁著她的身軀又動了動,這一下,直令小白身軀緊繃,緊張地幾欲室息。
好在他似乎也只是無意識地動彈,小白貝齒咬著紅唇,緊張志忑了好久,也沒見他有進一步的動作,緊繃的嬌軀方才緩緩松馳下來。
這一鬆懈下來,濃濃倦意又湧上心頭,於是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就這麼熟睡了過去。
沒有因身後之人的呼吸與擁抱而不安。
那與她貼合地過度緊密的雄壯身軀,那仿佛力可擎天的強健臂膀,以及那似能溫暖她身心深處的有力擁抱,反而給了她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因為天塌下來,他也能一力支撐。
在他在,她和小青,便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沉睡之時,她的手不覺也落到了他手臂上,身子也往他懷抱里偎依地更緊了。
主世界。
午後,函谷關內,一座山嶺腳下。
洪七坐在道旁石塊上歇腳,啃幾口冷麵饅頭,喝一口葫蘆里的水。
不遠處有座茶棚,主人是一對看著似乎還不到二十的年輕夫妻。
有幾個行腳商人剛剛在茶棚里喝過茶,吃了些粗糧餅,此時已經啟程趕路。那對小夫妻收拾乾淨桌面,男店主走出茶棚,對著洪七招了招手:
「那位大哥,過來坐坐吧。」
洪七笑了笑,說道:
「我是個叫花子,可照顧不了你生意。」
他現在確實是叫花子打扮,衣裳破破爛爛,頭髮也亂糟糟的,右手還少了一根食指。
他現在已經是九指乞弓了。
「過來喝碗茶,吃個熱餅,不要錢。」
那男店主還是殷切招呼著,眼中看不到對叫花子的嫌棄,連那年輕的老闆娘也是一樣。
洪七眼中浮出一抹玩味笑意,想了想,起身去到茶棚里,坐到了板凳上。
老闆娘果然給他端來了大碗茶,還有兩張熱騰騰的素麵餅。
洪七也不客氣,拿起麵餅咬了一大口,先慢慢嚼了兩下,似在品味什麼,之後才甩開腮幫子大嚼幾下,咽下後又喝了口茶,笑道:
「看來兄弟是真想請我吃餅。」
男店主笑道:
「不是真請大哥你吃餅,招呼你過來幹嘛?」
洪七調侃道:
「還以為兄弟你是看老哥我身板壯,想把我麻翻了,賣去煤窖里呢。」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因為他方才一眼就看出,這對小夫妻身具武藝,不僅有武藝,還是功夫不錯的好手。
有這樣的功夫,在哪裡都能混上飽飯吃,每天一頓酒肉都沒問題,何苦在路邊開這麼個小茶棚?
所以一開始,洪七懷疑這是個小黑店,這對夫妻做的是無本買賣。
但現在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少惡人都極擅偽裝,可這對小夫妻,看起來真沒半點黑店兇徒的氣質,舉止間偶爾甚至能看出些「禮儀教養」的味道,隱約有點名門弟子的感覺。
所以這對小夫妻,究竟是什麼來頭?
正暗自思付時,那男店主笑呵呵說道:
「大哥你可真會說笑,如今這關中,誰敢做這種生意?話說回來,大哥你不是關中人吧?』
「嗯。」洪七點點頭,又吃了口餅,喝了口茶,「我從山東來的。」
「山東————大哥這是來討生活的?」」
「不錯,來討飯的。」
「討飯?那大哥你可來錯地方了。」
「為何?關中不准討飯?」
「不准。尤其像大哥你這樣身高體壯的漢子,官府看到了,可是要抓去勞改的。」
「啥叫勞改?」
「勞動改造。就是種地修路、採石伐木等等勞力活計-總之你若是四體不勤成了花子,那官府就會用鞭子教你做事,直到你把懶病改過來。若是因為家道中落,不得不討飯,那官府教會你吃飯的手藝後,你若想種田,會給你發放田地、種子、農具。若想做工,也會給你介紹活計。若是實在做不了重活的殘疾人,也可去養濟院做些織席編履的輕活。」
「這大雍的官府這般霸道?連討飯都不許?」
「當然不許。官府可是發過告示了,大雍治下,不許有花子。將來天下一統,這全天下,也不許有花子。」
」......
洪七一陣恍惚,想起了當年西夏還在時,賀蘭山下,那個與他相逢於溪畔的白衣少年。
當年那白衣少年似乎就曾經說過,弓幫壯大不是好事,他若得勢,便要消滅弓幫。
現在看來,他竟然真不是說笑。
並且他消滅弓幫的方式,也讓人挑不出刺來。
把花子抓去改造,若是懶人,就治好一身懶病,若是苦命人,不僅保教會吃飯的手藝,還包分田地、種子、農具,又或介紹活計,連殘疾人都有養濟院。
只是,這樣的設想可不容易,不僅需要官府持續不斷的投入,還要有極強的組織與執行力。這大雍真的有能力實現麼?
正想再問問,一側官道上,忽然走過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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