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人問我衣可暖(2/2)
「算是吧。反正最後人家嘴裡我始終是一個無趣的人。」
「你這話不對。」
他都自我定義完了。
沒成想徐若初卻持了反對意見: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趣的人,最多,是你們的靈魂不契合而已。況且-—--」-青春期的戀愛懵懂,多少都摻雜了一些小孩子的情緒。你才多大?別這麼早給自己下定論。」
「哈~」」
路遙樂了。
但卻不反駁,而是端起了水杯。
倆人碰了一個。
接著,他問道:
「那初姐你呢?你對另一半有什麼要求麼?」
「我?———」
徐若初想了想,搖頭:
「我想要的是雙方都能保持獨立的人格與自我的人。」
「.—·他不管你,你也不管他?」
「算是吧。我崇尚的更多—--其實還是獨立自我的世界。可能和我的成長經歷有關。」
說到這,她猶豫了一下。
似乎在考慮說還是不說。
可看著溫暖燈光下一臉好奇的男孩,並不覺得這有些難以啟齒的她還是主動說道:
「我母親—————在我10歲的時候,和我父親離婚了。」
「呢—..」
「其實在離婚的前兩年,他們就已經開始了無休止的爭吵。我母親的性格很強勢,在我的印象里-----她的強勢不是刻板,而是一種執著。並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在我和小晨的印象里,我倆在家經常能看到爸爸,但基本看不見媽媽。」
「是因為工作忙麼?」
「嗯。我小時候,她是地質科考隊的成員,常年在外工作。而離婚後,她就辭掉了工作,應聘上了國家地理雜誌社的攝影師。我最近一次見到她,還是在一年前,她從非洲回來,在魔都待了兩天,跟我和小晨吃了頓飯,然後就走了。—————我的性格,其實和她很像。」」
路遙嘴角有些壓不住的抽搐。
心說難道您老人家也是那種「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我媽媽崇尚獨立,自由。雖然對我和小晨也很好-—---但越長大,我越能感覺到,她對我們的愛,並不拘泥於想念、思念、關懷、陪伴層面。她對我倆最經常說的,就是去追求你們喜歡的生活,媽媽會無條件支持你們的。」
「.——.聽上去挺開明的,但———對於一個家庭而言,有些過於獨立了。」
「是的。而我的一部分性格,其實和她很像。」
徐若初似乎被激起了聊天欲,連菜都不吃了,放下了刀叉,用一種自述獨白的形式繼續說道:
「我爸媽的吵架,就是因為,媽媽要離婚,他不同意。他其實----挺愛我母親的。但最後,或許正是因為愛吧,所以他選擇了放手。而倆人現在的相處,也跟朋友一樣,母親每次回來,都會來到家裡吃飯。甚至不瞞你說,她和我小媽的關係也很好。」
「就是—.—-那個琳琳和小翔的母親?」
「對,小媽是我爸的第五任妻子。」
「咳——·咳咳咳。」
剛喝了一口檸檬水的路遙好懸沒被嗆住:
「啊?多—多少?」
女總裁併不覺得有什麼荒謬,平靜的伸出了五根手指:
「第五任。」
你家可真亂啊。
路遙心說。
可徐若初看著他那有些狼狐的表情,卻笑著搖搖頭:
「這點我倒不覺得有什麼。說老實話,我見過的荒唐事還挺多的。我爸呢———-也不是花心,只不過,他的婚姻觀在經歷過我媽之後,有點—————-敏感。除非一個人能真正意義上的貼近他的靈魂,否則,新鮮感過後,他同樣會無法忍受。所以,這就是我和你說的,我追求的愛情觀是雙方保持獨立人格後的靈魂契合。我爸的第二任妻子,是我媽的閨蜜。」
「.—.????」」
啥?
你說啥?
路遙這會兒已經聽懵了。
然後更炸裂的來了:
「還是我媽撮合他倆的。因為-—-——-她一直都知道,我那個阿姨喜歡我爸。但她也和那個阿姨說了不少次,我爸不適合她。她不信,我媽就讓她倆試試。結果不出意外-倆人從相識到結婚,最後半年就結束了。」
路遙已經說不出話了。
「其實——-路遙,你知道麼?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我是比較信緣分的,
緣分到了,一切就水到渠成。就像是我小媽-———」我爸和我媽結婚的時候,小媽才剛幼兒園畢業。」
「那—.·阿姨的年紀是?」
「她比我大4歲。」
「我家很奇怪吧?」
她笑著問道。
路遙無言。
是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所以,其實我從我媽和我爸身上,學會的就是這一點。婚姻誠然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如果兩個人的靈魂無法契合,一個主動,一個被動,這段婚姻就會很難經營下去。我能接受我的愛人有很多缺點,甚至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對我而言都不算什麼。因為他是男人,追尋刺激是他的本能。可介於這一點,如果倆人的靈魂無法共通,那麼,這才是婚姻中最大的悲劇。我爸爸花了半輩子的時間,才找到了自己的靈魂伴侶。而我的母親到現在也沒有後悔過當年離開我爸—
「可你呢?」
忽然,路遙打斷了她的話頭。
徐若初一愣。
「我?」
路遙點頭:
「嗯,你呢?————--初姐,當時十歲的你,知道了爸爸媽媽離婚,看著她忽然從你的生活里拖著箱子離開了————-你呢?小晨哥呢?你覺得這是一種負責嗎?
聽到這話,她下意識的回答道:
「我倆早就習慣了媽媽經常不在。」
「經常出差的人總會回家。可有的人離開後,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我知道,用現在比較流行的話來講,阿姨和叔叔曾經是真愛,你和小晨哥才是意外。但—..你呢?小晨哥呢?阿姨—··.·真的負責嗎?」
徐若初眨了眨眼。
忽然笑了起來:
「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我們都長大了,不是麼?」
路遙沒回答。
只是用搖頭作回應。
他不認同。
但不想發表評論了。
這時,他看到對面的女人又笑了。
笑著看著路遙:
「我以前的名字,叫徐若芸。爸爸說,那時的母親,就像是他看過最美麗的雲朵。而倆人離婚後,他給我改了名字,叫做徐若初。」
「人生若只如初見。」
「是的,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注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唉———」
路遙一聲長嘆。
徐若初似乎很久沒和人說起來過小時候的事情。
她聊的很開心。
可路遙卻從側面再次看出來了.—...-她的情緒是何等的穩定。
簡直穩定的可怕。
不以物喜不以已悲?
搞不好已經是這個境界了。
一頓飯的暢聊,不僅沒有讓她難過,反倒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而吃完飯後,路遙送她回去。
到達地庫時,她從容下車,對著路遙擺擺手:
「再見。」
「.—.初姐。」
「嗯?」
「下周見。」
聽到路遙的話,她微微一笑:
「嗯這次,她沒有直接上樓,而是目送路遙的車開出了地庫。
一直等車尾燈都看不到的時候,她才緩緩回神。
接著在眼眸開闔之間,眼裡划過了一絲委屈的模樣。
長這麼大,每個知道,或者聽到她聊起來家裡事情的人,都會流露出很多的情緒。
她都看得懂。
可是-—-——-今天晚上,她在男孩的臉上看出來的那種情緒,卻是第一次。
就像是他問的那句話「那你呢」一樣。
這種情緒,叫做——·
她逐漸抿起了嘴。
可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成年人總是善於隱藏,或者管理自己的情緒。
她這一點一直做的很好。
「回來啦?」
「嗯。」
看著坐沙發上一起看電視的一家人,路遙點點頭,把手裡的鑰匙遞了過去:
「老闆給的升學禮物,衣服和電腦是來咱家吃飯的璃姐給買的升學禮物。」
「呢———..」
一家人互相看了看。
反倒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了。
而陳女士則問道:
「那你這開學了,這工作————·
「到今天就結束了。初姐說讓我好好休息,不過下周我還得去給李姨收拾她的衣服,人家給了這麼多,就當幫忙了吧。我洗澡去了~」
「好。」
陳女士點點頭。
倆月的時間,足夠她接受這一切了。
很快,穿著睡衣的路遙走了出來:
「兒子,來吃瓜。」
「好。
他接過了一片冰涼的西瓜,坐到了路卿旁邊。
靠在沙發上,目光不自覺的從父母與姐姐身上掠過。
莫名的——·
他覺得自己比徐若初幸福多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事情,其實就是子與魚的區別而已。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或許.—·.這就叫做成長吧.
只是——
莫名的,他覺得有些心疼。
心疼那個只有10歲的女孩。
她雖然把成長說的輕描淡寫———.
可為什麼——..—自己聽來卻有些難過呢?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