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不邪者吾擊之(2/2)
在陳黃皮的頭頂。
有一隻極為巨大,和黑暗融為一體的蟲豸張開了裂成八瓣的嘴巴,那嘴巴里滿是長滿了倒刺的吸盤,吸盤之中則是一隻只蒼青色的眼睛。
這外邪之蟲向著陳黃皮咬了下去。
要將陳黃皮吞噬。
只是,太易子來的太及時了。
他手中的法劍在燃燒。
在爆發出無窮無盡的刺目光輝。
「人曰致聖,劍曰致吾!」
「吾劍鋒銳無鑄!」
「吾劍群魔辟易!」
「吾劍百折不撓!」
「故爾,吾觀吾劍如觀吾!」
太易子得了那不能及時兌現的感悟,卻也不是對他沒有任何幫助。
就好比,太易子這仙人境界雖然還在,但修為只剩化神。
原本他哪怕燃儘自身。
化神的修為在他手中,也只能爆發出堪比仙人一擊的力量。
但現在,太易子燃儘自身爆發的力量,卻當真有他全盛時期的威能了。
劍氣鋒銳,一往無前。
而劍主則心念堅定,觀劍如觀己。
劍是如此,劍主亦是如此。
即便是那蟲豸。
此刻都在這無比璀璨的一劍之下選擇了避讓,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那蟲豸再次鑽進了黑暗之中。
「太易子,這是什麼劍法?」
陳黃皮有些嚮往的道:「你這一劍,我斬不出來,而且我看過兩次,卻並沒有學會。」
太易子渾身都在散發著炙熱的光亮。
他大笑道:「此劍非是太歲教之法,乃是老夫自創的法門,說是法門,實則卻只是一個意頭,既沒有修煉的訣竅,也沒有真元運轉之路線。」
「若真要領會,那便是一句話。」
「什麼話?」
「吾觀吾劍如觀吾!」
這時,陳黃皮周遭的空間也泛起了漣漪。
「本家,陣法要開了!」
轟隆隆……
整個祠堂之中的空間都在不停的震動。
地動山搖。
陳黃皮身子都在隨著周遭晃動。
黃銅油燈大叫道:「有東西在阻攔陣法之力。」
「讓老夫來!」
太易子深吸一口氣,眼中冒出熊熊烈火。
那是真火。
火焰從他的眼中流了出來。
甚至,他那無垢仙體的毛孔之中,都有火焰在往外滲透。
這火非是真火,而是性命之火。
太易子已經沒法借著陳黃皮的視角去查看那蟲豸藏在何處了。
此刻,他完完全全是在靠著自己這數萬年來,斬妖除魔的經驗在判斷。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
太易子對著心口猛地拍了下去。
噗嗤一聲。
太易子噴出一口紅中帶金的鮮血。
那鮮血散發著奇異的香味。
更有種超然萬物,似虛似實的氣息蔓延開來。
「太歲借法!」
太易子鬚髮皆張,周身好似有狂風呼嘯一般。
將他身上穿著道袍吹拂的獵獵作響。
轟隆隆!!!
恍惚之間。
陳黃皮在太易子的身上,依稀看到了師父的三分風采。
他記得,當年自己被那些蟲豸追殺的時候。
師父就是這般護在自己身前的。
只是,太易子沒有師父那般強大,說的話也和師父那時說的不同。
「吾劍比之日月!」
太易子手中的法劍猛地爆開,如同一個太陽一樣,將陳黃皮周身的黑暗全都驅散。
而這時候,陳黃皮才看到。
那隻蟲豸不知何時,已經將自己周遭的空間全都死死束縛住。
「有不邪者吾擊之!」
此話一出。
陳黃皮就眼中便只剩下了炙熱無比的光亮。
以及一把布滿裂紋的劍。
那把劍在不停的破碎。
而束縛住自己周遭空間的蟲豸,則被那破碎的劍光生生切開了一個個口子。
那蟲豸發出哀鳴。
再也無法束縛住周遭的空間。
陳黃皮只感覺那陣法之力再也沒有了阻塞,立馬就要將自己拉回陣法之中。
可就在這時。
那太易子僅剩的一隻手,卻死死的抓住了陳黃皮的肩膀。
而他的另一隻從小臂處斷裂的右手,此刻卻長出了骨頭,長出了血肉。
那隻手,死死的握住那盞青銅油燈。
「太易子,你要做什麼。」
太易子看向陳黃皮,灑脫的道:「老夫有件事沒告訴你,這青銅油燈除了能讓人跳到真界以外,還能讓真界和假界之中的存在彼此互換。」
「黃皮子,真界太危險了。」
「你一走,老夫就再也看不到那外邪,也就沒法再護持你。」
「不過,就算看得到,老夫也已經燃盡了。」
「老夫被困了一萬多年,始終不曾踏足真界,你可得把這機會讓給老夫。」
說罷,太易子大笑著,拿著陳黃皮的那盞青銅油燈灌輸自己僅存的力量。
那青銅油燈發出幽暗的光亮。
陳黃皮瞬間便感覺周遭的環境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了無盡的黑暗。
也沒有了那蟲豸,有的只是一個金丹期的小女娃。
並且,陣法的力量也在將自己拉扯回去。
「帶上這個,帶上這個。」
太易子將青銅油燈塞進了陳黃皮的懷中。
他還想說些什麼,可身後忽然出現了一隻裂開八瓣的猙獰蟲口。
那蟲口張開,往前延伸,將太易子從腳起,至其右手小臂處猛地咔嚓一聲撕咬下去。
陳黃皮被陣法之力拉了回去。
他低著頭,聽不到一旁黃銅油燈和索命鬼的聲音。
他只是看著手中的青銅油燈。
太易子的那隻斷手,如同最開始那樣,死死的抓著這盞青銅油燈。
「陳黃皮,你身上怎麼又冒那花鳥魚蟲一樣的文字了,你又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