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吾道成矣(2/2)
陳黃皮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只是質地金燦燦的,像是黃金鑄就的。
上面還有著許多文字。
正是陳黃皮認識,卻沒見過的那些花鳥魚蟲般的詭異文字。
只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覺頭昏腦漲。
「師父,我好暈,我想吐。」
「師父,我好難受。」
「師父,你怎麼不說話?」
「因為為師餓了。」
穿著青黑色道袍的師父,背對著陳黃皮,始終不願回頭。
陳黃皮道:「師父,我也餓了,你有吃的嗎?分我一點。」
「沒有。」
師父搖搖頭,低聲道:「黃皮兒,你很孝順為師對嗎?」
陳黃皮道:「是的師父,我最孝順了,就算你歸天以後不把淨仙觀交給我,我也很孝順,比其他的徒弟都孝順。」
「為師不信。」
「為什麼!!!」
陳黃皮大驚失色:「師父,我天天巡山採藥,給你治病,我都把觀里的藥方都給你用上了,我還不夠孝順嗎?」
「是。」
師父背對著他說:「是很孝順,可還不夠孝順。」
陳黃皮急了:「那怎樣才算是夠孝順?」
師父說:「凡人之中,有孝順的臥冰求鯉,那才是真孝順,你能做到嗎?」
陳黃皮說:「可這裡沒有冰,也沒有鯉魚。」
師父說:「亦有鹿乳奉親。」
陳黃皮嫌棄:「師父,這裡也沒鹿,況且我都不吃奶,你那麼大了還要吃奶,比我還幼稚!」
師父嘆氣:「這做不到,那做不到,你讓為師怎麼相信你最孝順?」
「我就是孝順!」
陳黃皮理所當然的說:「師父你說的都是我做不到的,所以才覺得我不孝順,可我能做到的,難道就不算孝順了嗎?」
「好,那為師就說一個你能做到的。」
師父說道:「凡人之中,有一婦女飢餓難耐,便想吃肉,其子至孝,便割其肉餵其母,此為至孝。」
剛說完,師父就轉過身看向陳黃皮。
叮鐺一聲。
一柄柴刀就丟在了陳黃皮面前。
師父說:「我是你師父,你我情同父子,眼下為師餓了,想吃肉,你要是能割下一塊肉給為師吃,那為師便相信你是個孝順的孩子。」
「割肉?」
「怎麼,你不孝順?」
「不是,我很孝順。」
「那你為何不割肉餵給為師?」
陳黃皮搖頭道:「不是不願,是這柴刀太鈍了,我皮糙肉厚割不動。」
「這柴刀不一般,你就算皮肉再硬也能割開。」
「師父,真的割不開。」
「哎,為師就知道,你不願意割肉餵師!你的孝順只是口頭孝順,實則是個自私自利,無情無義的不孝子!」
這下子,陳黃皮徹底急了。
見師父生氣了,又質疑自己的孝心。
八歲那年就決心給師父床前盡孝的陳黃皮,那受得了這種刺激。
「好,那我現在就割給你看。」
陳黃皮撿起地上的柴刀,那柴刀輕若無物,隨手就拿了起來。
入手後。
一股涼意順著刀把蔓延到手臂上。
陳黃皮打了個冷顫,在青黑色道袍師父期待的目光下,舉著那柴刀就往小臂砍了下去。
「你看,我皮……」
話還未說完,陳黃皮便慘叫一聲。
那柴刀砍在他的手臂上,竟然真的砍出了一道口子,一滴滴鮮血淌了下來。
「好痛,好痛!」
那柴刀砍的仿佛不是陳黃皮的胳膊。
而是他的腦袋。
他腦袋裡一下子炸開,一個個詭異的文字瘋狂的旋轉。
痛,太痛了!
「師父,我好痛。」
陳黃皮下意識的看向師父,他想要尋找安慰。
可猛然間才發現。
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許就在柴刀砍傷自己手臂的瞬間,師父就站在了自己面前,伸出雙手接起了滴落的幾滴鮮血。
咕咚……
師父喉嚨聳動,眼中滿是詭異的惡意。
「繼續砍,為師要吃肉!」
那聲音毫不客氣。
陳黃皮被嚇到了,慌張的將柴刀丟開,手臂的傷口瞬間癒合。
師父卻慌了神,一個閃身就將那柴刀接住。
一隻手拿著柴刀,一隻手在下面接著滴落的鮮血。
一滴,兩滴,三滴。
「怎麼只有這麼點?」
師父憤怒的大吼一聲,伸出舌頭在那柴刀上舔噬。
只是,柴刀卻不沾半點鮮血。
甚至連血腥味都沒有。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陳黃皮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大發雷霆的師父。
「師父,你為什麼不哄我,我都受傷了。」
「哄你?」
師父趕忙說道:「黃皮兒,你受傷了,為師很心疼你,但是為師很餓,你那麼孝順,砍點肉下來給師父吃好不好。」
「不好!」
陳黃皮委屈的說道:「師父從來不會這樣對我,你不是我師父,你是誰?」
這一定不是師父。
師父沒得失心瘋的時候,就最疼愛自己,捨不得自己受半點委屈。
哪怕是發病,大哭大叫的時候,只要自己道出委屈,師父就算再瘋也會安靜片刻,哄自己開心。
可這個師父不會。
「你把我的鮮血還給我!」
陳黃皮非常生氣。
師父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張開嘴巴,將那些鮮血吞進了肚子裡。
「吾道成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