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天水趙氏(2/2)
韓璦如今說這番話,表面是認可武皇后,其實更多的是認可皇權,為當年對抗皇權的行為,感到後悔。
「您說的是,小甥也認為皇后殿下雍容大度,正是少有的賢后。」趙持滿心照不宣的附和。
韓璦又欣賞起其他的畫作,發現其中竟然還有駙馬盧照鄰的詩詞,笑道:「你長期待在瀛州,想不到這裡的詩詞書貼,倒布置得挺周到。」
趙持滿道:「除了皇后殿下的書帖,其他都是母親布置的。」
「哦,那就難怪。」
趙持滿問:「姨父,您是何時入京的,大朝會那天,為何沒有看到您。」
韓璦感慨道:「今年是準備回京參加正日朝會的,結果路上突然下雪,耽擱了幾天,
就錯過了。昨日才入京。」
從蜀地入京,是一段很危險的路程,韓璦又帶著一大家子人,故而非常小心。
他這次入京,就是為了探查長安局勢,倘若局勢已經穩定,他便打算把家人都留在長安。
趙持滿道:「那也是,蜀地路途難行,小心為上。」
韓璦忽然笑道:「對了,聽說這次禁苑狩獵,你得了第一名,又為我大唐掙得榮耀恭喜了。」
趙持滿卻顯得並不高興,道:「薛將軍、裴將軍都沒參加,那些老將軍也不參加了,
姜恪也沒回來,小甥這個第一,並無多少實際意義。」
韓璦笑道:「第一就是第一,不用想那麼多。對了,我家升兒已能在八十步外,十中三四,你覺得他過幾年,有希望代表大唐參加狩獵嗎?」
趙持滿遲疑道:「這」
韓璦勉強笑道:「我也是隨口問問,你直言便是,我也知道估計沒多大希望。」
趙持滿道:「今年內部選拔時,有三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人,令我印象深刻,只怕過不了幾年,這三人都有可能超過我。」
韓璦吃了一驚:「有三人?」
「是的,三個。」
趙持滿沉聲道:「一個叫李慕唐,契丹裔唐人,十八歲,百步之外,十中七,他要是多中一箭,就能代表我大唐參加今年狩獵了。」
韓璦暗暗心驚,這才明白自家兒子與大唐頂尖少年郎相比,有多麼大的差距。
趙持滿接著道:「還有一個是薛將軍之後,薛訥,也是十八歲,十中六。最後一人叫王孝傑,京兆人,只有十七歲,也是十中六。」
韓璦感嘆道:「後生可畏啊。」
趙持滿心中同樣多了些緊迫感,這次參加狩獵之人,都是四十歲以下,除了這三個少年,還有許多優秀的後輩,其中甚至還有一人剛滿十五歲。
倘若他稍有懈怠,估計就會被這些後生追上吧。
韓璦負手望著盧照鄰的詩詞,緩緩道:「持滿,我這次過來找你,你可知道為什麼嗎?」
趙持滿心中隱隱有幾分猜測,然而韓璦如此直接發問,似乎與他所猜不合,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韓璦轉頭瞟了他一眼,瞧出他的想法,淡淡道:「你不必擔心,老夫已經六十多歲的人了,不指望再回到兩省中樞,不會讓你向陛下求情。只不過,作為過來人,我有些話想告誡你。」
趙持滿正色道:「姨父請講。」
韓璦聲音一沉,道:「我知道你雖然讀過不少書,卻是武人做派,不喜應酬交集,不喜繁文節,一心撲在公務上。不過有些事,你還是應該注意一些。」
趙持滿愣道:「您的意思是?」
韓璦轉過身,凝視著他:「你知道長孫公如今在哪嗎?」
趙持滿道:「我問過小舅,聽說隱居在白隱寺。」
「你去看望過他沒有?」
「這——·沒有。」
「為何?」
趙持滿遲疑道:「我想著長孫公既然隱居,肯定不喜別人打擾,所以就沒有去。」
韓璦瞪眼道:「糊塗!長孫公心繫天下,怎麼可能真的不問世事?他隱居是做給別人看的,你卻當了真,這不是很可笑嗎?」
趙持滿道:「那小甥明日就去看望他。」
韓璦語重心長的道:「持滿,你要記住,你能有今日,多虧了長孫公。若不是他向李舉薦了你,你如何能在遼東戰場大放異彩?如何又能進入聖人的視線?」
趙持滿額頭開始流汗,連連點頭,道:「是,小甥慚愧。」
韓璦道:「我這次入京,就是為了再見長孫公一面,明日我陪你一起去白隱寺吧。」
趙持滿點頭答應。
韓璦話題一轉,又問起公務,說道:「最近聽到很多議論,說陛下又要攻打,此事是真是假?」
趙持滿道:「陛下只是想要新羅遷移到瀛州島,再讓勒人把侵占新羅的土地,還給他們。」
韓璦道:「既是如此,陛下為何突然讓裴行儉擔任瀛州都護。」
此話一出,趙持滿臉色有幾分不自然起來。
劉仁願被罷免,本該趙持滿繼任瀛州都護,他的官職也完全足夠擔任,誰知皇帝卻空降一個裴行儉。
趙持滿與裴行儉從無任何交集,雖然聽說了他的一些豐功偉績,但並未親眼所見,心中很不服氣,不願給他當副手。
韓璦官場老油條,自然瞧出他的心思,開解道:「裴行儉這個人,老夫打過交道,他資歷高,能力強,連長孫公對他也讚不絕口,陛下讓你給他打副手,絕沒有輕視你的意思。」
趙持滿道:「是。」
韓璦道:「陛下派他去瀛州島,肯定有所目的,我想應該不僅僅是為了讓鞋把土地還給新羅。」
趙持滿聽到此話,暗贊一聲。
那天面聖時,他便意識到皇帝想對鞋動手,派裴行儉正是想讓他來主持,這也是趙持滿不滿的原因,覺得皇帝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韓璦能如此敏銳的注意到這一點,不虧是曾經的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