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官升三品(2/2)
帶走了湖州一州跟刑部有關聯的積案兇手,也帶走了湖州最後一盆收成。
代表著林小蘇下江南的第一站,至此完美收關。
全州,十府,十個大宗,加一個心閣,滅了一半,收伏了一半,所得現銀超四千萬荒金,四千萬荒金,什麼概念?
相當於大荒國每年入庫錢糧的一半!
一州之地的宗門清剿,入半庫錢糧,看起來是無比的輝煌,但是,這種路徑是無可複製的。
為啥?
因為給陛下送的錢,是滅宗才會有的。
人家宗門幾千年的搜刮,他來個一鍋端,這樣的事兒能無限複製嗎?
顯然是不能的。
接下來的行程,他不可能一路平推,只能是以震懾為主,最理想的狀況,就是宗門接受他的震懾。
接受了,宗門大不了將民間的產業全都給你。
這些產業,按照前面的章程,那也是全都被原主和本地百姓瓜分,給不到陛下頭上。
林小蘇有點擔心這位陛下被一盆盆的荒金沖昏了頭,時刻打著錢的主意,所以,提前給宋立夫打了一劑預防針。
也幸好宋立夫不是個衝動的人。
他很清楚接下來的行動有多麼艱難,他甚至告訴林小蘇,如果前路難行,可以不行,即便下江南到此為止,已經是大功告成。
明示了這個底線,接下來就輕鬆多了。
行就走,不行就撤。
沒壓力嘛。
林小蘇手輕輕一揮:「章大人,來喝一杯茶如何?」
「蘇大人請!」
兩人坐到了茶几邊,林小蘇手指輕輕一彈,一滴水形成隔幕。
章亦然托起茶杯:「三日前,蘇大人言語中隱含深意,下官一時還不敢相信,今日聖旨下達,下官真的得謝大人提攜之恩,今日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林小蘇舉起茶杯:「章大人上任湖州牧,行知州權,未知大人慾如何行這知州權?」
這個話題一展開,兩人就談了很多。
章亦然是昔日狀元郎,在官場也經營了多年,理論上,在治理地方這個層面上,有著絕對的發言權。
然而,林小蘇一開口,他感受到了強烈至極的碾壓!
是的,碾壓!
他施政過程中遇到的難題,他在商丘苦思十年都得不到答案,而在林小蘇這裡,輕描淡寫幾句話得以解答。
一連七個方面的問題……
這位昔日狀元郎長身而起:「蘇大人,下官實在很想立刻動筆,給陛下強烈舉薦蘇大人為我大荒宰相!大人治國的經天緯地之才,若不能在大荒結出碩果,實是大荒百億子民的最大重損。」
這句話,出自昔日狀元郎,今日代知州之口,代表著他對林小蘇治國水平的最高肯定。
林小蘇笑了:「這樣的話,莫要說了,你若認同我之觀點,就在你湖州放手施為。也可形成我下江南最大的助力。」
章亦然沉吟:「下官身在湖州一隅,亦可助大人接下來的江南大業?」
「章大人需要明白,湖州百姓安居樂業,自然可以將這份誘惑,傳遞給其餘的江南各州,民間自發形成的,對美好生活之嚮往,會形成最大的民意,倒逼各州,進而形成下江南之煌煌大勢。」林小蘇道。
「天地如席捲,我亦在其中!」章亦然慢慢抬頭:「大人,下官這就去辦!」
官場之事暫時作了個了結。
張滔終於可以感慨一番了:「這位章大人,還真是好命啊,原本知府都架空了,都混到商丘做了田舍翁,這遇上大人,那是真正的平步青雲啊。」
「那是,所以這位知州大人,前來參見咱們大人的時候,是以下官禮參見的。這裡面隱含的不就是知遇之恩嗎?」副隊長道。
這兩位隊長現在跟林小蘇也慢慢混熟了,也知道自家這個大人沒啥架子,隨和得很,也才敢直接開口。
林小蘇笑了:「你們還真的以為章大人是沾我的光?沒準他是受我之牽連呢?」
「大人開玩笑了!」張滔笑道。
林小蘇搖頭:「還真不是開玩笑!如果不是受我之累,他其實可以一步直接到知州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張滔,包括扶扶,也包括抱著跟扶扶同樣心態,在旁邊悄悄激動著的狂狼——說她跟扶扶同樣心態,是因為兩人有相同點,扶扶視林小蘇為心上人,狂狼同樣視他為心上人,最低限度也是「身上人」。
自家情郎官路青雲,怎麼不開心?
張滔眼睛睜大了:「大人,何出此言?」
林小蘇淡淡一笑:「你不妨想一想,陛下升他的官,是不是必須將本官也帶上?」
張滔道:「那是必須的!」
章亦然是林小蘇引薦的。
論功績,林小蘇是統控全域,而章亦然只是他安排的一項工作。
功績這一塊,章亦然跟林小蘇完全不可比。
皇朝升官,也是有規矩的,得講求個賞罰分明。
章亦然升官,必須同步給林小蘇升官,否則,就失去了公平性,會落人口實。
「對呀,要彰顯公平,要官路清明,章大人升多少級,本官也得升多少級,陛下原本是要將他直接升到知州的,但是,受我之累,不能升那麼高,所以,才有一個正三品湖州牧,代行知州權。」
張滔摸摸腦袋,似懂非懂:「大人,他都可以升二品,你為什麼就不能一步到位,也升二品啊?」
「你呀……」林小蘇輕輕搖頭:「本官屬於監察體系,監察院長才是二品!如果我升到二品,你說我還能出京巡察嗎?」
張滔眼睛亮了:「大荒官制中,天下巡察官職最高之人,就是大人目前就任的三品中侍郎,若大人升了二品,就再也不能天下巡察了。」
「對呀,升了二品,我就只剩下兩條路,一是下放一州為知州,二是京城高閣當閣老,可就沒辦法帶著兄弟們,八方巡遊了。」林小蘇道:「現在你可以發表下看法,希望本官升官呢?還是希望本官莫要升官。」
張滔沉吟好久:「大人,末將說句真心話可以不?」
「說!」
「末將希望大人永遠都是目前的官職,帶著屬下征戰八方!」
哈哈,林小蘇笑了。
扶扶噗哧一聲也笑了。
狂狼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張滔自己也笑了。
唰地一聲,一條人影落在樓頂,正是消失了三天的古隨心。
古隨心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是怎麼了?我錯過了什麼有趣的事嗎?」
張滔笑了:「你錯過了我家大人的升遷場面。」
「切!說得象我在仙音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樣,那麼大的場面我還看不見?」古隨心嗤之以鼻:「說說,還有啥趣事?」
「還有件有趣的事。」扶扶道:「張隊長告訴他家大人,說他師弟剛剛拿到一百荒金的獎金,急不可耐地跑去了仙音坊。」
「我日!」古隨心大罵:「我就知道這貨會將這事兒添油加醋,師兄,我必須申明下,我去仙音坊,絕對不是胸無大志勾欄聽曲,我就是去探聽軍情的。」
「探聽軍情?探聽到什麼了?」張滔道。
古隨心道:「三日前,跟師兄當面叫板的那個女人,是寒煙,天都第二聖女,執道修為,她以樂入道,一樂可滅千軍萬馬!」
所有人全都沉靜了。
寒煙的來歷,大家都是知道的。
但是,她的修為底細,就沒幾個人知道了。
執道之境,以樂入道,一曲之下,可滅千軍萬馬。
這,就是他探來的軍情。
林小蘇輕輕一笑:「師弟回來得最好,隨為兄出趟門!」
「去仙音坊還是寒月谷?」
「都不是!去落花庵!」
「落花庵?師兄,你真的要對尼姑下手?」古隨心大叫。
林小蘇橫他一眼:「什麼屁話?去不去?」
「師兄有令,刀山火海俱可上!但是,小弟必須提醒下師兄,尼姑這個群體真的不適合咱們兄弟,這些光頭油鹽不進,相當難勾……」
林小蘇一步破空。
走了。
古隨心跟上。
張滔也跟上了。
扶扶一聲大叫:「蘇哥哥,我也去!」
但林小蘇聲音回傳:「你就別去了,跟狂狼一起,坐鎮大軍吧!」
狂狼目光一落:「走吧,咱們回旗艦。」
抓住扶扶的手,一帶而沖天。
林小蘇那邊。
三人跨越珠江。
前面就是一座古老的山門。
山勢如立佛,巍峨挺拔。
滿山桃樹,這個時節早已百花落盡,黃葉疏疏。
此山,珠江之側禪淨山。
此地,即為落花庵。
落花,說的是桃花。
說的何嘗不是人生?
江湖女兒江湖老,半世芳華半世傷。
到了傷時,世間人已不足以療她深深重創,能夠治癒的,只有一山孤寂,滿目桃林。
林小蘇三人虛空而落,落在黃葉飄飄的古老庵前。
庵前,一名年老女尼,正在掃著永遠也掃不完的黃葉,目光慢慢抬起:「阿彌陀佛,三位施主俱是何人?」
阿彌陀佛四字一起,聲波悄然發散,落花庵鐘聲無風自鳴。
一圈圈佛光從四方升起,腳下黃葉飄零,共同構築成了佛道威嚴。
「蘇兄,落花庵顯然已經有所準備。」古隨心一縷聲音傳入林小蘇的耳中。
這就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了。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這些佛光之中,帶著濃濃的敵意,佛門,不太可能對一般香客有敵意,唯有知道來者是敵,方才有這種慈悲沒幾分,威嚴無處不在的佛道天光。
林小蘇仰天一笑:「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老尼不識英雄漢,尚在殷殷問姓名!」
他的聲音直上蒼穹,化為一股強勁無倫的聲波,漫天佛光一掃而空。
留下的只有三條豪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