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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京城築巢,青鶯來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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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哦,不,前太子洪鼎的勢力,非比尋常,不僅僅來自朝堂,也來自江湖,他絕不甘心就此失敗,一定會卷土重回。」

林小蘇輕輕一笑,未答。

青鶯急了:「大人你別不當回事,皇朝儲位起起落落,沒到最後登基的關頭,算不得塵埃落定。」

林小蘇托起了茶杯:「那如果到了他蓋棺之時,算不算塵埃落定?」

「蓋棺?大人所說的這個字眼,是何意?」青鶯一愣。

「就是字面意思,屍體躺在裡面,蓋上棺材!」

青鶯眼睛睜大了:「歷朝歷代,皇子爭儲,太子廢立,都不太可能直接死人,上一任太子洪烈,被洪鼎逼得直接起兵,失敗之後也才是逐出京師,目前的洪鼎,可還沒到起兵這一步,關入天牢寒字獄,傳遞給天下人的態度就是『冷處理』,陛下沒打算處死他的。」

這就是青鶯與一般人的區別。

她是心閣的人,她胸懷大志,她搜集了太多的情報資料,她對官場了如指掌。

天牢,分為三個大的層級,天字號,地字號,寒字號。

危險程度依次而減。

天字號,代表著此人觸犯天威,基本上住進來的都是死囚。

就比如血龍,住的就是天字號。

地字號,代表著此人導致民怨沸騰,有可能處死,也有可能給予重罰,用以平息民憤。

寒字號,那就比較輕了,所謂寒,跟冷宮的冷字含義差不多,冷處理而已。

陛下將洪鼎打入寒字獄,傳遞給京城高官,太子派系以及天下人一個明確的信號,太子東宮位是沒了,但是,人可以活著。

「青鶯你對京城局勢、皇朝規矩所知甚深,但是,這件事情你看錯了!」林小蘇道:「太子必死無疑,早則這幾日,遲則十天!」

青鶯眉頭深鎖:「大人,你……」

「別質疑這件事情,等著看!」林小蘇淡淡一笑。

青鶯是從常情常理來分析。

哪怕一個「寒字獄」,她都能分析出一大通。

然而,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跳出了她的預判,她將太子入天牢當成普通的皇子爭儲,大錯而特錯!

這,本質上就不是皇子爭儲。

這是性命的取捨。

陛下拿下太子東宮之位,聚集在太子東宮寶印下的皇道氣機,重新回歸陛下手中,他取得了皇印掌控權。

這不是事情的終結。

這只是事件的開始。

陛下的身體的確在恢復,但能恢復到十年前嗎?

不!並不能!

因為他不是修行人,他是自然人,自然規律擺在那裡,五十歲的身體,無論如何比不上十年前的他。

他會怎麼做?

這就取決於陛下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如果他真是一個仁慈寬厚的父親,他干不出掠奪兒子生機為己用的歹毒事。

但他真是一個仁慈的人嗎?

呵呵,林小蘇只能表示呵呵。

因為他看過陛下所有的過往,他知道,自古無情帝王家。

這位帝王,可不是一個仁慈的人。

他只要意識到他跟太子這場綁定,可以反向掠奪太子的生機為己用,這位帝王一定會一不做二不休,將太子直接乾死。

然後利用這條因果鏈,將太子年輕的生命生機,轉移到他的身上。

用一場匪夷所思的反向掠奪,來將這場困擾他十年之久的「因果錯」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這,說起來很殘酷。

但,這就是現實!

紅兒前來匯報,午餐已經備好,請公子移駕膳堂。

林小蘇去了膳堂,吃了一頓踏入這間庭院第一頓飯,贊一聲甚美,然後,去了他的臥房午休。

三個小時就這樣溜過。

林小蘇再度睜開睜眼的時候,青鶯坐在他的窗外,靜靜地看著漸漸下去的夕陽。

他起身,青鶯立即送上清茶,林小蘇托起茶杯,打開左側的窗戶,一眼就看到了一匹龍馬從街道上馳來。

龍馬到了他的府門前,管家一溜小跑就過來了。

「家主,七皇子殿下求見!」管家的聲音很激動。

家主只是一個五品官,王爺親自求見,這面子給得也太大了些,作為下人,所有人都有一個共性,就是希望家主面子大,家主面子大,下人臉上也有光。

林小蘇淡淡一笑:「青鶯,我們去迎客!」

管家似乎此時才注意到家主身邊的青鶯,對她也高看了一份。

這位姑娘,莫不是大人的側室?

否則,怎麼可能陪同大人會見皇子殿下?

林小蘇和青鶯在前院見到了七皇子洪雲,七皇子此刻真的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滿臉紅雲。

「參見殿下!」林小蘇深深一鞠躬。

「去那邊說……」七皇子洪雲直接伸手,將林小蘇拉到了那間紅亭。

這幅親熱隨和毫無官場禮數的干法,讓在場之人全都懵B。

進入那間紅亭,青鶯伸手,給七皇子倒茶,七皇子目光在她臉上一轉,欲言又止。

林小蘇輕輕一笑:「這位姑娘,乃是前宰相杜丁的女兒,潛入心閣,就是搜查罪證的,我掌握的很多情報,都來源於她。」

七皇子眼睛大亮:「同路人?」

「一直都是!」林小蘇道。

青鶯內心一片溫馨,這是林小蘇給她搭的橋,他只說結果,沒有說過程,給人傳遞的信號就是:青鶯也是這場大變革的全程參與人。

只需要這一條,七皇子殿下就可以在她面前不設防。

「那就先恭喜姑娘了!」七皇子道:「父皇剛剛下旨,革掉了宰相陳正道,還有兵部尚書李意德,當日羅織罪名陷害前宰相的御史鄧寬,吏部侍郎李悅俱已拿下,將來案件查清之後,或能為杜家平反昭雪。」

青鶯這一驚喜非同小可。

從林小蘇身後出來,跪下謝七皇子恩德。

七皇子手輕輕一揮:「你謝我幹嘛?都是你家大人做的!」

青鶯目光投向林小蘇,林小蘇趕緊止住:「行了行了,殿下你還是說說其他的事吧!」

「其他的事,那才是本王真正要謝你的地方!」七皇子道:「我現在……終於有母妃了!」

「妃?」林小蘇輕輕吐出一個字。

「是的,家母本是一個常在,按常規常理,即便有大功,也只能是一個嬪,今日父皇之恩,實是太大,直接跳過了嬪,封為『安妃』!」

「恭喜殿下!」林小蘇雙手一拱。

「午後本王入安順宮,剛剛見過母妃,母妃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一句話,她言:對這位李大人,務必以兄弟之情待之。」

「豈敢!」林小蘇起身,望北而禮:「殿下還請轉告安妃娘娘,莫要如此言說,折煞下官也!」

七皇子輕輕一笑:「母妃之心,其實亦是本王之念,然此時此刻,心知即可!」

「謝殿下,正該如此!」林小蘇坐下:「殿下該說到最關鍵的一人了!」

「血龍將軍?」

「正是!殿下可向陛下提及?」

七皇子緩緩搖頭。

「卻是為何?」林小蘇皺眉。

「大人,這個問題,青鶯可以代殿下回答!」青鶯道:「自古以來,犯將不可輕釋,關乎其心態,大人該懂的。殿下不是不想提,而是深知此事艱難。」

青鶯說得比較隱晦,但林小蘇也是懂的。

犯將不可輕釋,為何?

因為邊關將領含冤入獄,家門遭遇巨變,會有極其強烈的心態波動,會對皇朝生出怨恨,帶著這種心態上生死戰場,極易引發大禍。

所以,才有犯將不可輕釋這種並不成文,但約定俗成的潛規則。

「犯將不可輕釋,約定俗成的規矩,說起來蠻有道理的樣子,但是,也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林小蘇道:「殿下不妨換一個角度想一想,血龍被囚,所有操盤手俱是太子派系,陛下那個時候可是身在病中,無法理政,他病情稍有好轉,親赴天牢探視血龍,杖斃孫沖以慰血龍,昨夜更是直接廢除太子……由此可見,陛下心目中,血龍將軍分量之重,太子都不能壓下,血龍將軍若知此內情,豈能不感動得熱淚盈眶?邊關三十萬將士若知此事,豈能不以命報國?」

七皇子眼睛猛然大亮。

是啊,將血龍朝死里整的,是太子,可不是陛下!

陛下為了血龍,連太子都廢了,將他這個邊關統帥,都擺到了太子前面,你還要他怎麼樣?

血龍可不知道那個神秘的「因果錯」,只會將所有的感激涕零送給陛下。

在這種情況下,血龍對陛下何來怨言?

只會將滿身血熬成油,死也死在折雲台。

「李大人之言,撥雲見日也!」七皇子唰地站起:「本王這就再進宮!」

竟然直接就跑了,是的,用跑的方式……

林小蘇站起來相送,七皇子已經到了閣外,向後揮手:「別送!」

兩個字落,他已經跑出了院門。

因為血龍二字,是他心頭最大的一根毒刺。

只要想一想就疼得慌。

而現在,林小蘇三言兩語一說,只是巧妙地轉換一個角度,竟然成了最有說服力的說辭,他要將這套說辭搬到父皇面前,他要今夜就解開他心頭的死結,正當名分,釋放血龍。

七皇子已經去了。

天也已經黑了。

燈光未起,青鶯的臉在黑暗中呈現一種迷離。

「大人,你有點不象當初的你了。」

聲音悠悠而來。

林小蘇微微一震。

他這個西貝貨如果說有人能識破,大概青鶯是其中之一。

她是心閣高階執事助理,乾的就是這種刺探情報的勾當,在那方世界叫間諜,眼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的。

更何況,她還一直是李承年身邊最近的人。

她真的發現了什麼?

林小蘇目光透過夜幕盯著她,她的臉上,沒有太多的異樣,只有幾分痴迷:「以前的大人,固然聰慧,但是,也只是心閣謀士之慧,而今日的大人,卻有國師之風範,由此可見,大人在心閣之中,一直都是韜光養晦。」

林小蘇笑了,這個理由蠻好。

以前的李承年,假聰明,現在的林小蘇,真聰明,這種差異,用一個韜光養晦可以解釋得很清楚。

因為事實證明,他入心閣,的確是有所圖的。

有所圖的人,怎麼能表現得太聰明呢?

這一夜。

林小蘇靜靜地躺在床上。

床是新的,烏木所制,造型古雅,極其寬大,是那種可以三四個女人一塊兒擺上來的那種寬大。

青鶯肉眼之內不可見,但是,只要元神一探,林小蘇就可以清楚地知道,她在窗外的一棵樹上。

這妞開始了忠誠履職,化身為他的貼身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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