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白山居上六耳執（2/2）

「林教授很喜歡種花？」林小蘇道。

「是的，花草這種東西很特異，一陣風兒可以輕鬆讓它凋零，但是，它卻是頑強得很，天地不滅，它綿延不絕，天翻地改，它還是綿延不絕。所以我總覺得，草木之道亦如人道！」

林小蘇道：「林教授想說的是萬年前的天地人，三道相爭麼？」

「你也知道三道相爭？」

林小蘇道：「偶爾從一本古籍中看到了一則感慨，天道強，地道厚，而人道弱，然而，恰恰是這至弱之人道，歷天地同封而不絕於世，故有一問：何為弱？何為強？」

林未央一腳站在前面的懸崖邊：「那麼你覺得呢？何為弱何為強？」

「你覺得呢？」林小蘇反問。

林未央笑了：「我是結果論者！我不看過程，不看其中的曲折，我只直面最後的結果，我看到的結果是，荒古被封，地心被封，這片文明延續的土壤上，只有人族建立了一段燦爛的文明。」

「為什麼會這樣呢？」林小蘇道。

林未央反問：「這個問題我來反問你，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人性！」林小蘇道。

「人性？」

「我更願意將萬年前的天地人三方爭道看成是『性』之爭！天道神性，地道魔性，而人道，人性！唯有人性，才能將文明一點點推向縱深。」

「說得好！人性！我喜歡這個詞！」林未央哈哈一笑。

林小蘇也笑了：「教授，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跟你說聲謝謝的。」

「謝我什麼呢？」

「你當日給了我兩個忠告，其一，提防一個兩條影子的人，其二，提防一個地方，因為有你的提醒，我才安然度過。」

林未央輕輕一笑：「要不要我再給你一個提醒？」

「你說！」

「如果有一天入羅巴州，提防一個人！」

「什麼樣的人？」

「一個有兩條命的人！」

林小蘇微微一愣：「這次能不能說直接一些？」

「不能！」

「為什麼？」

「因為這個人我也無法確定，我不能就無法確定的事情，讓你先入為主。」

「懂了！多謝！」林小蘇道。

「你我之間，莫要言謝，我幫你的，你不謝，你幫我的，我也不謝。」林未央道。

兩人面對面而立，立於懸崖之側。

兩人都是頭髮飛揚，在這一刻有一股子意氣風發之感。

兩人的眼神，也都是亮如秋水。

他們的對話，看似平常，但是，似乎每個字也都有深意。

林小蘇道：「教授你知識淵博，不知道有沒有聽過一個地方，叫三重天？」

「三重天，我還真的知道！」林未央道：「傳說中，有這麼一個地方叫三重天，乃是文明守護者，文明未臨斷代之風險前，他們存在於世人認知之外，到了文明斷代的時候，他們會出現。」

「你果然知道！」

林未央道：「我也曾因為這樣一個名字，而充滿信心，但是……我得提醒你，有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也會越大。我們不能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一個傳說來定奪！」

「是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林未央遙視前方波瀾起伏的大海，輕輕嘆口氣：「秋天馬上就過完了，寒冬將至！有些事情，需要加快進程了！」

「比如呢？」

林未央道：「比如說九頭蛇！我希望在明年三月初三之前，全部清除！」

林小蘇心頭大震，怔怔地看著他。

「修行道上有句話，此道不孤！」林未央道：「有沒有聽過？」

「聽過！」

「有何感觸？」

「此道不孤，但願……真的不孤！」林小蘇手伸出，與他輕輕一握：「告辭！」

林小蘇走過了落葉飄零的小花園，出了園門下了山。

林未央站在懸崖邊，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眼睛，宛若萬里星河。

有光芒閃爍，但沒有人知道這光芒代表著什麼。

一條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的身後，是一個黑衣女子，身材極其矮小，但該鼓的鼓，該凹的凹，黃金比例，極富美感。

她的臉蛋，有點野性的成分，也有幾分陰柔的成分。

野性與陰柔，在這精緻的臉蛋上，形成了一種很神秘的反差。

「老師隨口一番話，高深莫測，我猜這小子此刻觀老師，如觀九天仙尊。」女子淺淺一笑。

林未央手輕輕一抬，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瞧瞧！」

女子接過這張紙，猛然一驚：「他的行程！昨日剛到杜爾塔，今天從杜爾塔回國，第一站就來到老師的白山居，難道……」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

但她的神態已經滿是驚駭。

林未央目光慢慢抬起：「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賽道，你言他觀我如九天仙尊，其實未必！相反，我觀他之探疑解秘之技，才是真的如觀九天仙尊！這……不是人世間該有的偵探術！這絕對也不是偵探術！」

林小蘇在清晨的風中，下了面壁山。

他的心頭，如同南海之浪，卷之無休。

昨日入杜爾塔，一夜後撤出中東，他已經完成了神廟無數高手想做而無法做成的事。

那就是尋找那個神秘的「清如」。

他找到了！

此人，就是林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