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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亂了寒煙的道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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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咬了唇:「臨別之際,兩句話要告訴你。」

「說吧!」

「第一句話,你我的賭局,我輸了,我認!你哪一日到達天都,先報我的名字,我帶你見都主,但是,醜話說在前面,這只是你我的意願,都主願不願見你,我沒把握。」寒煙道。

「行!第二句話呢?」

寒煙道:「第二句話依然是那句忠告,你最好將月妖忘了,莫要再想著去妖域,若你執意亂她道心,我依然視你為敵!」

林小蘇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多少有點猶豫……

寒煙撇他一眼:「怎麼?這事兒於你甚是糾結?」

林小蘇輕輕吐口氣:「的確有點糾結,但是,糾結的不是該不該去妖域,而是該不該與你談一談所謂『道心』。」

寒煙微微一驚:「論道?與我?」

林小蘇淡淡一笑:「可有興致?」

寒煙笑了:「論道,修者正途也,豈能無興致?蘇侯爺之論,小女子還是頗為期待的,請!」

林小蘇道:「論道還是從舊日之事開始吧!我為你奏上一曲!」

手一伸,長笛在手。

寒煙眼中光芒微動:「欲奏何曲?是喜是悲還是靜?」

「是一首舊曲,《春江花月夜》!」

寒煙臉上風雲變幻……

春江花月夜,她太敏感了。

當日也是在月湖之上,她一曲而傷。

遠赴妖域萬族樂會,都只為尋得道傷之解。

目前道傷已愈九成,但是,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她道境靈颱風波大作。

你個混蛋,你是真的見不得我好啊,我剛剛好上一點點,你又想捅我……

笛聲已起。

晴天白日,似乎一步之間步入了春夜。

明月當空,江畔有人,風起於珠江之上,月灑於月湖之中……

寒煙一瞬間被帶入這奇妙的意境……

樂聲在耳邊流過,明月在天空流過,無窮的韻味在靈台流過。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間仿佛轉換了。

只有春水在靈台之上,與她的樂道道境相輔相成,讓她的樂道步步深遠,她沒有注意到,她的道傷,在快速癒合。

直到道傷接近癒合只剩下最後一線之時。

春江花月夜樂曲靜音。

寒煙從這特殊意境中一步退出,元神在靈台上一掃,大吃一驚。

道傷並未加重,反而癒合了許多。

林小蘇手一翻,笛子不知去向,目光抬起,眼中有些神秘:「你的道傷,癒合得差不多了,對吧?」

「是!」寒煙吐出一個字。

林小蘇道:「是不是感覺很奇怪?初聞《春江》,你道傷難治,再聞《春江》,道傷反而癒合?」

「是!」寒煙再吐一字。

林小蘇道:「曲未變,人未變,甚至腳下的月湖都未變,結果卻變了,有沒有想過,是什麼原因?」

「心態變了!」寒煙道:「當日是你我對敵,你強則損我,而今,你我只是論道,你樂道高深,我聞之而喜。」

這句話出口,她的靈台道傷,真正痊癒,最後的那一線,就此癒合,靈台,一片通透。

「對嘛!」林小蘇笑了:「這就是你強調很多次的『道心』!」

寒煙身子微微一震。

她終於捕捉到了此番論道,最關鍵的那個關鍵點:道心。

天都修行,最重道心。

天道號稱離仙最近,道心提倡至純至淨。

關於道心,且不說她這樣的聖女級人物,即便是一般子弟,也都可以論個三天三夜,並被它宗引為至理名言。

他,竟然真的在她面前論道心?

「道心,很多修行人理解得過於偏執,甚至叫執拗,但凡不吻合自身『大道觀』的事情,一概定義為污,避之如洪水猛獸,其實,道入歧途也!道心,無非就是心態的問題,同樣的事情,不同的心態去看,觀感全變,即為此理。需要知道,天地萬物,大道三千,花開是道,花落是道,天晴是道,雨雪是道,藍天白雲的高潔是道,污水橫流的溝渠難道就不是道?世間萬物,存在就是道,所謂道心通透,就是看得透,看得見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但也能坦然接受,此即為『心中無污,道心自淨,世事千般,儘是自然』……」

「你這不是論道,你是大談歪理!誠然大道三千,但是,修行人俱有自己的標準,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你一番胡扯,只是世俗爭論,與大道無關。」寒煙道。

「行行!你頑固你堅守!我問你一個問題……」林小蘇道:「在你眼中,男女脫衣服干那事,是神聖的,還是污穢?」

寒煙狠狠瞪他一眼:「論不贏了,耍流氓是嗎?你要再提這種下流話題,莫怪我拂袖而去!」

「下流!這就是你下的定義!這也是你道境的缺口!」林小蘇道:「你只看到男女脫衣服辦事的污穢之一面,你卻看不出,這是生命繁衍的神聖,這是陰陽大道的交匯,這是輪迴道上的重要一環,這是生命大道上的開篇,這是整個天道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石,且不說世間萬物,即便是道祖,他本身也是從這行為中植入的生命印記,沒有你眼中看似污穢的這一環,何來世間大道?何來天道之完整?」

寒煙完全懵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道心觀支離破碎……

「現在還覺得那事兒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嗎?」林小蘇盯著她。

寒菸嘴唇輕輕顫抖:「這……這就是你非得去禍害她的理由?」

「瞧你說的,我禍害的只是她嗎?不還有你嗎?別誤會哈,我對你的禍害,充其量只是將你的道心觀,幹得稀碎……」林小蘇道:「哈哈,回家過年去了,走人,再見……」

他的笑聲還在空中迴蕩。

他的人影已然伴隨著陰陽步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寒煙坐在飛梭上,在寒風中凌亂……

他的每句話,都是如此的荒誕不經。

但是,只要細細一思索,她就有一種跳不出來的困惑。

心中無污,道心自淨,世事千般,盡皆自然。

這十六個字,在她耳中久久徘徊……

世上終歸是有污垢存在的,但是,只要你不將其視為污垢,它也就不是污垢,也就影響不到你的道心。

就拿他舉的那個最不要臉的例子來說。

還真是這個理。

但凡是個正經女人,誰不將那破事視若污垢,可是換一個角度,這事兒能一棒子打死嗎?打死了道祖他爹娘,還有道祖嗎?不讓自家爹娘辦這骯髒事,還有她寒煙嗎?

你不辦,我不辦,大家都不辦,這世界不就崩了嗎?

這到底是天道至理呢?

還是那個混帳為了玩弄月妖姐姐找的藉口啊?

好難猜……

林小蘇只花半個時辰就進了京。

又一刻鐘,他入了侯府。

是的,蘇府這塊陛下御賜的金字招牌,又換了,換成了五個字的:雪衣侯府。

下邊加一個字:蘇。

同樣是御賜招牌。

而且陛下的筆力還見長。

林小蘇也不耐煩敲門,直接一步跨過院牆。

前面正在拐彎的管家一眼瞅見,一聲大呼震動整個侯府:「侯爺回府,全體迎接!」

呼啦啦,幾十人同時沖將過來,同時跪拜:「見過侯爺!」

聲音整齊劃一,透著十二分的欣喜。

「正月初一啊!按傳統拜年得給紅包啊。」林小蘇道:「管家,每人給十枚荒金!」

啊?

十枚?!

我的天啊,侯爺一回府就瘋了,給這麼多……

所有下人全都驚呆了。

管家紅光滿面:「奉侯爺令!」

林小蘇目光掃了一圈:「管家,府上怎麼沒點過年的氛圍?」

「侯爺,你老都不在家,未知在何處受苦,下人豈能置家主於腦後,貪戀紅塵之年?」管家聲音都有點哽咽了。

「你這就有點偏執了!」林小蘇道:「你家侯爺何許人也?你還擔心我在外面混不到一桌年夜飯?來,把年給我過起來……」

所有人都開心了。

年貨其實已經買好了,只是家主不在,管家沒讓拿出來,這老貨的理由還很正。

家主這時候不知在哪裡受苦呢,我們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享受年節,像話嗎?

現在可以了,家主活蹦亂跳、神清氣爽地回來了,也吩咐了把年過起來。

那就將對聯貼上,窗花剪起,酒菜煮上,新衣服換起……

侯府遲到的年味,在大紅燈籠掛起的那一刻,開始有了。

空中一條人影一滑而過,落在他的身邊。

林小蘇心頭微微一跳,來人,是青鶯!

「參見侯爺!」青鶯鞠躬。

「何時返回的?」林小蘇道。

「臘月二十六返回。」青鶯道。

「去薄紗亭吧。」

「是!」

林小蘇走向薄紗亭。

薄紗亭,小紅和小青正在擺果盤,還有茶水,林小蘇直接落座,手輕輕一伸:「你也坐!」

青鶯也坐下了。

小紅和小青對視一眼,同時鞠躬,退出了薄紗亭。

林小蘇手指輕輕一彈,一滴茶水飛出,隔音。

青鶯起身:「侯爺,我在遙遠的蘭州,一直在聽著你的傳奇,真想回來當面向你祝賀,但侯爺交待的事情當時沒有辦完,不敢返京。」

林小蘇笑了:「升個官加個爵而已,算什麼事?」

「侯爺如此說,青鶯是信的,但天下間,恐怕也只有侯爺如此淡泊名利。」

林小蘇手指輕輕點一點:「坐下,說我感興趣的事情。」

青鶯坐下了:「侯爺當日交待的兩件事情,青鶯越查越是心驚肉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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