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公子,莫要亂了道心(1/2)
那個師爺鞠躬:「老朽以為,可選擇在摘星樓。」
「侯爺以為如何?」蘭寧王道。
林小蘇目光投向蘭寧城最高的那座高樓:「危樓高百丈,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妙哉!」
蘭寧王撫掌而笑:「侯爺隨口一詩,絕妙才情也!佩服之至!侯爺負責請客,本王三日後與你摘星樓同迎這位鄰居如何?」
「好!」
「侯爺今日入府,可有興一游?」蘭寧王道。
「王爺給了本侯請客的差事,那就由不得本侯興致自由也,今日暫且告辭,三日後摘星樓再會!」
林小蘇起身鞠躬。
「恭送侯爺!」蘭寧王也起身相送。
林小蘇與兩女出了敬賢閣。
蘭寧王立於敬賢閣口,躬身相送。
初春之風吹過,滿園梅香。
他的頭髮輕輕飄揚。
「王爺!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之『天上人』何解?」一縷聲音直達蘭寧王的識海靈台,是師爺的聲音。
蘭寧王一縷聲音回傳:「你想到了什麼?」
「威懾!」
「威懾?」
師爺道:「他在提醒眾人注意,他身後是有『天上人』的,所以,這場會談,各方最好都老實些。」
蘭寧王臉色風雲變幻:「蒼淵柳葉,真的……真的來了嗎?」
「如果蒼淵柳葉真的會來,他反而無需提醒,他刻意提醒,其實恰恰說明,蒼淵柳葉不會來,他……心虛了!」
蘭寧王眼睛猛然大亮:「還是得詳查一番,以防萬一!」
「是!」
王府之外,與蘭寧城相通的大道之上。
林小蘇悠然踏過。
今日的他,未著侯服,就如同一個普通的公子哥,帶著兩個女伴走在早春的路邊,看花半綻苞,看柳半吹綿。
青鶯沒有說話,她知道進入一個陌生的地方,是不能隨便開口的,即便是傳音也未必百分百保險。
胡姬也沒有開口,她本身就不是話多的人。
但進入蘭寧城的一家客棧之後,她的手輕輕一抬,外面的陽光似乎略微變了些許顏色。
這是她的陰陽道圈。
她已入執。
悟陰陽法則而入執的。
這樣的執,乃是真執。
是碾壓一般執境的存在,真實戰力,堪比其他二執。
「這位蘭寧王,有些問題!」胡姬率先開口。
林小蘇目光投了過來:「表姐你看出了什麼?」
胡姬道:「他看似對千毒宗深有怨言,但有意無意間,在淡化千毒宗之惡。」
青鶯點頭:「表小姐所言甚是,他的觀點與朝堂主流觀點一致,屬下懷疑,朝堂那邊對千毒宗的態度,就是受到了他的影響……侯爺你呢?你看出了什麼?」
林小蘇道:「你們關注點都在這位王爺身上,而我的關注點卻不在他身上!」
「在何處?」
「王府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林小蘇道:「作為一個王爺,他身邊人也太雜了。」
青鶯道:「這個我倒可以解釋,蘭寧王府是有無憂泉的,無憂泉可以吸引很多修行人,就如侯爺所說,三教九流,我在王府住的那段日子,也有幾位江湖人因身中劇毒,來王爺府上求解,解毒之後,為報此恩,選擇自願留下。久而久之,王府之中,三教九流的人多,也還說得過去。」
「那個師爺你可曾關注?」林小蘇道。
青鶯搖頭:「他似乎並非修行人……」
「不,你錯了,他是修行人!不過不是正常的天道修行人,他修的是次神術!」
「次神術?」青鶯臉色大變。
恬靜的胡姬臉色也微微改變。
因為她們都知道,次神術意味著什麼。
次神術,基本上可以與心門心閣劃等號。
而這個師爺,份量可是不輕。
連剛剛制定三方會談的計劃,王爺都需要問這位師爺一聲,選擇在何處?
「會次神術的,不止他一人!後院還有一位,修行造詣還在昔日湖州心閣閣主之上。」
「後院?」青鶯道:「侯爺有無看清,是什麼模樣?」
「東頭第一間房間,年輕貌美,身著側妃服飾!我們敬賢閣談話之時,此女在那株梅下作賞梅狀。」
「蘭寧王側妃,余妃!」青鶯道:「後院,她是當家人!」
「現在你們可清楚?」林小蘇道:「這位蘭寧王,身後站的是誰?」
「心門!」青鶯深吸氣。
「昔日心門,全心培植前太子洪鼎,這位蘭寧王身在蘭州,不捲入皇子爭儲,前太子一死,京城立馬傳來蘭寧王的賢名,幾番操弄之下,這位遠在北方的二皇子,成為呼聲最高的東宮候選人,青鶯,看出了什麼?」
青鶯緩緩道:「心門對東宮是有備選方案的。」
林小蘇道:「正是如此!如果前太子不死,蘭寧王就只是前太子的一個遠方助力,但前太子一死,備選方案登場,他們就開始全力助這位王爺,角逐東宮大位。這才吻合心門行事之嚴謹作派。」
胡姬好看的眉頭慢慢擰起:「聽你們說了一大通,我有些明白了,一開始,我們是不是都搞錯了方向?以為這位王爺是萬毒門的傀儡?事實上不是,他是心門的傀儡?」
「表姐你也錯了!」林小蘇道:「心門與萬毒門,並非截然分開的,他身後站的是心門,但是,可不止有心門。」
「你的意思是,心門與萬毒門共同成就這位王爺?」
「不行嗎?」林小蘇笑道:「但凡攪局天下的事情,心門就沒有不參與的,而萬毒門,恰好也需要心門與它狼狽為奸!」
胡姬心跳加速了:「如此說來,我們走的這趟江湖路,一起步就踏入了兩大超級勢力的剿殺圈?」
「也許還不止!」
「還有什麼?」
「燕國!」林小蘇道:「我今日正式拜訪蘭寧王,消息很快就會傳往燕國,引發燕國高層的忌憚,如果燕國不希望我在戰場上給他們一點教訓的話,大概會抓住我在蘭寧城的機會,提前暗殺我。」
胡姬輕輕嘆息:「我這是被人拐著,踏了個啥路啊?怎麼辦?」
「沒有什麼怎麼辦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刺客前來,青鶯外側防護,表姐貼身防護,除了這,還能有啥?」林小蘇道。
貼身防護?
胡姬心頭直接盪起了波瀾。
這,到底是不是這小壞蛋設的計啊?
逼著我跟你一個房間唄……
我只是沒經歷過男女事,我不傻……
「侯爺,你和表小姐在客棧呆著吧,去千毒宗請客的事,青鶯一人前往。」青鶯道。
她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侯爺在沙場上手段太強了,如果她是燕國那邊的人,肯定不敢讓他上折雲台,一定會刺殺於他。
他就不能到處亂跑了,尤其是不能前往千毒宗。
這以毒馳名的宗,毒得很,而且他們自恃是萬毒宗門的分支,世間禁忌於他們,一向無效。誰也保不准那些人,會不會幹出斬殺欽差大臣的事兒來。
即便不直接斬殺,以他們神乎其神的下毒手段,提前在他身上下個毒什麼的,也是絕對幹得出來的。
林小蘇輕輕搖頭:「千毒宗你去沒有作用,只能本侯親自去。」
「侯爺,這……又是為何?」青鶯大驚。
林小蘇道:「請他們前來赴一個約會,其實隨便是誰都可以去,但是,去的人若無極度敏感的探察力,是不可能看出千毒宗的宗門底蘊的。」
胡姬和青鶯眼睛大亮。
他的用意其實不在請客本身,他是要探察千毒宗宗門底蘊,以備後續方案的實施。
這樣的事兒,青鶯是真的無法完成。
她並沒有那麼強的感應力。
也許胡姬可以,但是,最強的還是林小蘇本人。
「現在就去嗎?」青鶯深吸一口氣。
「不是現在!」林小蘇道:「給他們一點時間,後天吧!後天我們三人一起去!」
「給他們一點時間……又是何意?」青鶯道。
林小蘇笑了:「你以為蘭寧王為何要將時間定在三天後?這幾天時間,本來就是用來商量的。」
青鶯久久沉吟:「侯爺,如此一來,你就會陷入兩難。」
「什麼兩難?」
青鶯道:「他們有了充足的時間商量,一定會有一個萬全之策,會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可能,千毒宗拒絕談,侯爺不管打算借三方會談談什麼,起步階段就被人家堵死。」
「不錯,另一個『可能』呢?」林小蘇道。
「第二種可能,他們爽快答應,若是答應下來,侯爺就真的需要在意了,這表明,他們已經制定了周密的計劃。」
林小蘇笑了:「表姐,咱們青鶯是不是真的成熟了?」
胡姬裂裂嘴巴,不知道應該說點啥。
成熟了!
為啥你說成熟了,總給我一個不太健康的觀感?
你指的是人家的胸還是啥?
另外,你將我喊上,說一聲:咱們青鶯。
青鶯是我們的啊?
拜託,那是你的!
沒看見這小妞看著你的時候,滿眼都是星星嗎?
尤其是你說成熟的時候,人家還下意識地看了自己鼓鼓的胸,臉上有點小激動……
這個小壞蛋啊,你以後說話能不能別帶這樣讓人想入非非的意思?
一句話勾兩個女人,你真做得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小蘇似乎沒什麼公事。
坐在酒樓頂上,左腳翹右卵的悠閒得很。
托著青鶯遞過來的茶杯,探討春天來了,北方究竟哪種花兒會第一時間漫山遍野。
青鶯很是感慨啊。
進入這片天地,她呆了四個月。
每一天都如同高度緊張的獵鷹一般,幾曾見過侯爺這種作派?
他一眼可以看穿隱藏的真相,他不隱藏身形,悠然自得地將自己暴露於全城視線之中。
他很少有滿臉嚴肅的靜室漫步,他更喜歡將自己置身於這早春的陽光下,舒展自身的風采無邊。
這樣的男人,對女人的殺傷力真是無雙啊,這位表姐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對,她,真的只是表姐?會不會是侯府的夫人預備役?
鬆弛的時光點點隱沒於北方的原野。
夕陽如期而至,帶著些許金黃。
夜幕低垂,蘭寧城走過了白日的喧囂,步入寂靜。
華燈初上,繁華的蘭寧城,披上了夜晚的星光。
「表姐,咱們去休息吧!」林小蘇道。
胡姬全身微震,我的天啊,怕啥來啥……
如果是平日,她肯定不會跟他一個房間睡,但是,白天他已經說得清楚,信號已經發出去了,敵人稍微有點腦子,就該對他採取決絕的措施。
趁他休息的時候,潛入他的房間,殺了他一了百了。
雖然她身在隔壁,也有很強的防護力,但是,終究不如同在一個房間,貼身防護。
這貼身,他是安全了。
可自己呢?
為啥我覺得有點不安全?
這個小壞蛋,真折磨人啊……
算了,大局為重!
胡姬輕輕點頭:「走吧!」
兩人進了房間。
房門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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