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歸心(2/2)
「……賜吳蚍蜉三等忠勇校尉,著令林黛玉領……八十萬禁軍教頭一職!?」
所有人腦門上都懸掛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是,真的不是……
你說賜教吳蚍蜉三等忠勇校尉還說得過去,不,其實這都說不過去。
聽著是校尉,但這其實是爵位,並非實職,簡單些說,這是只給武勛酬功用的爵位,非戰場而不可得,除非就是原本的武勳爵位降等而襲,比如榮寧二府現在的爵位就是如此,是從榮國公,寧國公的子孫降等而襲。
你吳蚍蜉無職無勛,也無戰場上的偉業,何德何能可以得此功勳爵位?
就因為你爸是李……是林如海嗎?
但那怕你爸是林如海,便是真的從那江南鹽販子的屍山血海里殺出來,也最多是你爸入了朝堂,得了宰執而已,憑什麼你這個文官子弟可以得武勳爵位?
但那怕是如此也就罷了,林黛玉領八十萬禁軍教頭是他娘的什麼鬼啊!?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猛男名黛玉,這雖然極罕見,但千古以來也不是沒有,比如五胡亂華時,傳說鮮卑就有一絕代將領有著絕世美貌,所以不得已每次出陣只能夠戴上青銅鬼面具來震懾敵人,所以猛男名黛玉也勉強可以說得過去。
但是知道的人則全部都是三觀破碎的樣子,黛玉啊,林黛玉啊,那個病弱嬌美人啊,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娃啊,她領八十萬禁軍教頭職?
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
還是說這個八十萬禁軍教頭職是什麼隱喻?比如皇帝的某個職業扮演癖好?他看上了林黛玉?還是別的什麼政治隱喻?
一時間榮寧二府的人全部都是摸不著頭腦的不停猜測,但是這道聖旨實在是太過奇詭,以至於他們的任何猜測都立不住腳,雖有心叫來林黛玉詢問一二,但是奈何一熊頭一虎頭立在院落處,那林黛玉接了聖旨後就一副心喪若死,完全認命了的晦暗表情,就自顧自的躲入了自家閨房,也沒人敢隨意闖入那院落里去了。
吳蚍蜉回來時,整個榮寧二府就處於這種狀態下,而他也不管,徑直來到了林黛玉的閨房,本以為林黛玉會因為八十萬禁軍教頭的任命而自暴自棄,沒想到一進房間,卻看到林黛玉正擺出站樁架勢,心無旁騖的默默練習。
這就讓吳蚍蜉很是欣慰了,他也不打擾,只是站在一旁默默觀看,然後察覺到林黛玉動作和氣機有不對時,就以自身氣機補全之。
如此過了接近一個時辰,林黛玉這才慢慢放下拳架子,睜開眼時就看到了吳蚍蜉,而她眼中的神色複雜得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吳蚍蜉這時候反倒沒有用情緒感知,他看了看天色道:「今日晚了,早些休息,明天要開始第二戰了。」
說完,他就要退出閨房,卻不想林黛玉立刻開口道:「吳……哥哥,我且問你,如果你不出現,我的下場是什麼?」
吳蚍蜉皺眉,轉頭看向了林黛玉,一時間卻沒有說話。
林黛玉眼見吳蚍蜉沉默,她卻開口道:「其實不用哥哥說,我自也有一些感覺與深想……如哥哥所言,我爹爹命在旦夕,其實就是因為那巡江南鹽務得罪了太多人,斷了別人的錢財,如書中所說,就如殺人父母,那些人恨不得生食我父,而一旦我爹爹死了,以這賈府中人的行事,慣會扒高踩低,我一個孤女,說不得就沒了個聲息,那怕老太太愛我,可是一大家子……哥哥,我問你,榮國府其實已經是烈火烹油了,對嗎?」
吳蚍蜉沉默點頭,林黛玉頓時冷笑道:「我雖在深閨,但也偶有所聞,榮國府外放高利貸,行事甚是不端,但若不是虧空甚多,何至於放那高利貸?若是如此,我爹爹一旦去了,不管是我娘親還是我爹爹留給我的財貨,估計一分都到不了我手中,這還不算,拿了我的錢,估計還會要了我的命,若是哥哥不出現,大約我的下場就是這院落里的梅花,待到春天時就會爛作一團泥了……」
吳蚍蜉依然不語,只是轉身道:「莫多想,明日開始第二戰。」
說罷,轉身就往外走去,卻不想林黛玉就在她身後抱拳,雙腳不不丁不八,同時肅聲道:「哥哥,你雖非我親哥,但是這等再造之恩,黛玉在此謝過了,以後總有報答之時!」
吳蚍蜉腳下一頓,依舊是往前走去。
待到吳蚍蜉完全走出後,林黛玉這才放下雙手,然後她臉色急劇羞紅,轉身悶悶的將臉壓在了床被上,一時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是那長久以來鬱結的眉目,在這一刻卻是真的逐漸散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