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無數的匹夫(2/2)
「滾!自己去抗爭!老子在睡覺!」
可是這聲音卻是聲聲入耳,禱告,祈求,但是卻也靠著他們自己去奮戰,一次又一次,死了一個又一個,殺死了一隻又一隻非人……
吳毗蟀默默的看著,然後他陷入了沉默。
他懂得了,這其實並不是禱告,也不是祈求,什麼回歸到他本質里的話,其實更接近於「九泉之下再會」的說辭……
這些吳紕呼們並不是呆坐著等待敵人的斧頭砍到頭上,然後在臨死前的那一刻還抱怨為什麼沒人來救他的那種人,他們一直在反抗,一直在戰鬥,那怕是在用性命來戰鬥,而所謂的回歸本尊,更類似於九泉之下再會,或者是類似於他們的一種信仰。
信仰並非全部是壞事,認真來說,吳蟣蜱想要當一個人,當一個好人的執念也是他的信仰,而許多拋頭顱,灑熱血,想要拯救蒼生的英烈們,他們也都各自有著無形的信仰,而這些吳毗蜂們……他們信仰的其實並不是吳批酹本尊,而是「希望」……
亦如聖人青最後的質問一樣。
希望何在?
在我刀下!!
吳批蜂再沒有對他們憤怒,也沒有咆哮,而是認真的看著夢中所出現的每一個吳毗酹,不管他們做了何事,因何而死,他都要牢牢記下他們……
但是這憤怒並未消失,因為非人的肆虐依然存在,人和非人,本就是完全不可調和的兩面,這些非人的肆虐只會讓吳批埒的憤怒越加的強烈。
這種情況持續了不知道多久,或許很久,因為久到連吳蟣蝗都有些睡膩歪了,他想要醒來,因為有非人在,因為蒼生皆在哭泣,因為希望也在……
在他刀下!!
可是他卻詫異的發現,他醒不過來了……
沒錯,他醒不過來了。
作為他,吳蟣蟶的這一代人格,在長久到幾乎無法確定的長時間沉睡中,為了修復自我本質,那被青帝幾乎完全斬滅的自我,而不得不沉入到了他的無數人格疊代以及所衍生的負面本質中,然後在永恆的幾小時,甚至幾十小時,幾百小時中,越來越深入,在那無法想像的負面之中,他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所以他依然在沉睡,這是避免自我崩潰的一種手段,也只有他能夠使用,但同時,他也無法甦醒過來,那怕他的本質這時候其實已經修復完畢,可是太過龐大的無窮人格疊代負面里,他無法找到回歸的路了……「這他娘就有些搞笑了好吧?」
吳眥浮在睡夢裡也依然罵罵咧咧著,帶著憤怒,帶著對這些吳紕蟀們的牢記,他想著各種辦法,然後因為想辦法太麻煩又開始了沉睡,似夢似醒,看著吳毗婷們一個又一個的死亡,然後匯聚了更多,又一個又一個的死亡……
而那個被他塞入大刀,似乎是唯一可以在夢中與他觸碰的少年吳毗酹,似乎時不時對他說著什麼話,只不過處於睡夢中的吳批浮聽不真切。
「羅里吧嗦的,說人話。」
少年吳眥酹似乎詫異,然後笑著搖頭,又說著他聽不懂,也聽不真切的話語聲。
時間過去,吳眥酹掙扎甦醒的頻率越來越高,雖然依然無法甦醒,可是他看到的吳毗呼們越來越真實,而且仿佛也可以看到他們的周圍環境,直到這一刻,他看到了有非人火焰燃燒大地,他在火焰的這一端,吳批婷們在火焰的另一端,他們一個個臉上帶著笑容朝他走來,向他伸手。
可是這火焰是如此的劇烈,吳蚶酹們一個又一個的燃燒殆盡,化為如同星辰一樣璀璨的光屑,他們從這火焰中生生開闢了一條道路,最終,那個被他遞給刀子的少年吳毗蟀,亦如最初的吳蟣蝗人格那樣,一邊落淚,一邊離別,一邊說著感謝的懦弱話語向他走來。
少年吳批酹朝他伸出手來,一邊哭泣一邊伸手,一邊對他說道:「我還能夠和她們相遇嗎?」吳毗蟀並沒有接住這手,因為他無法達成他不知道的承諾,所以他只是站定原地道:「我不知道。」少年吳紕呼已經被燃燒得血肉皆無,只剩下了骸骨,他依然落淚,依然伸手,依然說道:「那她們可以幸福的,安然無恙的活下去嗎?」
吳眥蟀沉默,伸手,握住了這伸來的骸骨手掌,兩隻手掌相握在了一起:「當然……我還在,莫哭了。」
仿佛是他的話語,仿佛是少年吳批婷得到了他的承諾,那眼淚果然停止,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將吳此蟀從這無窮負面深處拉扯而上,吳毗蟀終於在這一刻看清楚了,那不是一條手臂,而是所有的吳毗呼們都在這一刻齊力拉扯,不,不光是吳毗蟀,還有高長龔,還有王億輝,還有楚瑜言,還有皓城,還有妖夢……還有楚明浩,還有梁敏……還有無數的他叫不出名字,但是臉上帶著熱誠的人們……
他們或者形容猙獰,或者化為枯骨,或者灰飛煙滅,但是在這一刻,他們的眼中都只有無比的純淨與希他的面前是無數的手掌手臂,那是無數的匹夫頂著敵人的刀槍棍棒在拉扯著他……
「我的身後有無數的匹夫!」
恍惚間,吳批婷聽到了楚明浩當初所說的話語。
他閉目,睜眼,點頭,確認……
「對,我站在無數匹夫之中………」
吳眥浮看著眼前的黑色火焰,看著逐漸癒合,直至完整的赴死刀,看著天上正在衝來,但是緊急停下的巨大山羊頭惡魔,老熟人的三隻根源,數以百計千計叫不出名字的升華體,以及正被黑色念氣籠罩,身軀快速腐爛凋零的庫拉,遠處朝他半跪下來的星際戰士,沖他微笑中帶著淚水的知,啾啾叫著的啾啾,急得搖尾巴的達芙妮,還有雙手抱胸的別西卜,以及揮舞枝條表達開心的黃金樹,以及正在化為灰燼,但是那臉上依然帶著笑容,面容絕美,虧欠其良多的黃蓉……黛玉?
一顆金色的金屬若有若無,憑空而落,落入到了他的心臟之中……
赴死刀似乎正在熔化,又在一瞬間重組完成,似乎有了變化,又似乎沒有變化……
吳毗蟀雙腳站定大地,不丁不八,單手持刀,雙手靠攏,對著這天地,這蒼生,這諸人,這非人,抱拳而立。
「吳紕婷……」
「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