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重策問輕詩賦(2/2)
陳初六這事又道:「致良知乃是兼知兼行、知行合一,故本官以為,朝廷取士,也應當知行並重。應當先試策問,而後經義詩賦!」
當前朝廷取士,凡進士,試詩、賦、論各一首,策五道,帖《論語》十帖,對《春秋》或《禮記》墨義十條。
先詩賦,而後論,最後策五道。帖經墨義,可以忽略不計。看似三者並重,但這三者的權重,卻並不一樣。
朝中以詞臣知貢舉,而詞臣卻最是擅長詩賦,故而詩賦寫得好不好,便是重中之重。論,就是論經義,這也是數黃論黑的門道,考官對此內行。但策問就不同了,策問有實策、時務等,詞臣對此的了解,就低了不止一個層次。
不止考官如此,讀書人也是如此。詩賦聲病易學,而策論汗漫難知。詩賦、經義,捧著書讀,總有一些成就。但策論卻要通達人情世故,閉門造車是寫不出來的。
朝廷雖然還是規定了一定比例的職事官考官,歷任宰相在殿試之中,也重實務取士,可仍舊是扭轉不了風氣。
一篇賦洋洋灑灑八百字,一篇論也一氣呵成千餘字。可到了策問,就開始妄肆胸臆,看似指點江山豪氣縱橫,實則胡言亂語,狗屁不通,說是紙上談兵都算是誇獎了,更有一些顧左右而言他,想到什麼些什麼,談的根本不是策文題目。
考官也好,考生也罷,對策問都十分敷衍。根本不需要寫出什麼真知灼見,只需要面上能過去就行了。只有前二甲,出現名次高低不決的時候,才翻看策問。晉給天子定名次的幾份卷,也需看策。
整個官僚系統,都是靠著詩賦經義上來的,在這樣的環境中想推行經世致用,可謂舉步維艱。這就非得改變取士之道,將策五道提到前面來。先試策論,而後經義,最後詩賦,還要加判語,考驗實務能力。
只是這僅僅是陳初六的想法,在場之人跟他的想法卻是不同。聽了陳初六的話,都是察覺到了不對勁,這私貨夾帶得也太多了吧!
在堂堂舍人院中,說要重實務而非輕經義詩賦,這就是跑到川菜館讓他們別放辣椒花椒。沒被人打死,就是好的了。
你陳初六乃是事功之學一宗,你主張重實務,不就是想掌握科舉話語權,到時候想取自己人,就取自己人?想開後門,那就直接說嘛,何必遮遮掩掩!
膽子不小啊,當了內相之後,終於開始出來奪權來了。若是讓你取了那麼多重實務的進士,那朝堂之中,豈有我等立足之地?
小小詭計,一望而知!
於是又有人站出來道:「下官以為不然,科舉之法,祖宗以來,莫之有改,得棟樑之才多矣。朝中袞袞諸公,都不是什麼知行合一來的。詩賦可見其心性,策問實務,當官之後,自然可以循序漸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