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祭蝗(2/2)
蝗蟲之涵淹卵育於此,亦睅然不安郊野,據處食民稻、黍、稷、麥、菽,以肥其身,以種其子孫……太守受天子命治此民,量力雖駑弱,亦安肯為鱷魚低首下心,伈伈睍睍,為民吏羞,以偷活於此邪!
且承天子命以來為吏,固其勢不得不與蝗蟲告:盡三日,其率醜類南遁於林,以避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終不肯徙也。是爾冥頑不靈,不聽太守其言,不徙以避之。
夫傲天子之命吏,為民物害者,皆可殺。太守則選材技吏民,操火杖毒矢,以與蝗蟲從事,必盡殺乃止。
其無悔!」
眾人聞之,不由得心生疑竇,這不是將昌黎先生的鱷魚文翻版了麼?陳初六看著大家這疑惑的表情,心裡得意地道,就是翻版,你奈我何?本官這叫效仿先賢,用這文章,就是那些清流,也不敢指摘什麼了。
韓昌黎祭鱷,陳初六祭蝗,這說出去說不定還會膾炙人口。而這一次祭蝗的用處,在於將俞高宜掄起來的第三板斧給破掉,並將這次蝗災的起因說清楚,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同時也沒有嫁禍別人。
這蝗災的起因是什麼呢?
漳河淤塞,蝗蟲之涵淹卵育於此。想要消除這次蝗災,不僅不能停止河工,還得加緊清理淤泥才行。
只不過,這第三板斧破掉了,但卻還破不了第二板斧。俞高宜籠絡世族,官商勾結,這是一張利益網,想要破掉,就不是寫一篇祭文能了結的了。
去和隆德府糧商談生意的人,應當也回來了。陳初六現將壽樂山和楊寬等人,關在大牢里,這些人家裡,幾乎全是家底殷實的世族,其中以壽樂山背景最硬。又故意放出話去,讓他們背後的世族,主動跳出來。
等了兩天,馬思遠帶著幾個糧商,從隆德府回來了。早些天,隆德府糧商想聯合太原府糧商把控糧價,威逼官府。陳初六當時派了一些人過去,一來是探查對方的情況,二來則是想辦法借力打力。
這馬思遠回來了,找到陳初六,極為高興道:「叔父,那群糧商撐不住了,他們吃不下惠農商行放出去的糧食,想要將糧食賣給我們,只要八成價錢。現在我們左手收回來,右手又賣給他們,這生意好做極了!」
陳初六笑著道:「早就說了,你們哄抬糧價,賺的都是虧心錢,眼下這樣賺錢,難道不好得多?」
馬思遠連忙擺手道:「侄兒可從沒想過要哄抬糧價,這次去隆德府,侄兒跟他們講,太原府的儲糧也差不多沒了。他們一興奮,還抵押了許多田地房產,借錢收購市面上的糧食,保持糧價虛高。」
「俞高宜難道不知曉此事?」
「不知,這次去,根本沒見到他。聽人說,這人平日最不屑和商人來往,可商人給的錢,他卻照收不誤。」馬思遠笑著道:「侄兒告訴那些糧商,我們將糧食存在三交口軍倉之中。到現在他們還以為叔父被蒙在鼓裡,殊不知蒙在鼓裡的是他們。」
陳初六點了點頭:「辛苦你了,不過還得托你再去一次隆德府,這些人不能只是打,還得用一用。過上些日子,他們抵押的錢,恐怕都收不回來了,見收糧沒效之後,便會慌忙補救。這個時候你和他們去談條件,讓他們不與本官作對,這樣本官就能放他們一馬。」
見馬思遠還有些疑慮,陳初六補充道:「當然了,本官不會讓你白做事,這次你去,有個籌碼,那便是溫室種菜,本官想和他們一起賺這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