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隻身犯險(2/2)
但此時陳初六卻不能露出一絲柔情,他掃視了一遍之後,冷冷問道:「湯保武何在?還不快快來見過我?!」
圍住在陳初六面前的這些兵丁,皆是一岔,只見裡面擠出來一押綱,帶著一幫漕兵,齊齊跪在陳初六面前:「恩公!小的來晚了,請恩公恕罪!」
漕兵們奇怪了:「湯押綱,這是何人,怎麼成了你的恩公?」
湯保武回過頭道:「諸位,這位是我同你們提及過的那位救我的恩公,如今他中進士當了大官!他是好官,是清官,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他這話一說完,氣氛頓時輕鬆了很多。那些人看陳初六的眼神,也絕非是單純的恐懼,還有了一絲期待。陳初六拱拱手道:「本官陳初六,天聖二年進士第一名!」
狀元頭銜還是陳初六如今最響亮的名號,無論是官員還是普通百姓,對這個名號的認可度都比較大。
果不其然,漕兵們議論紛紛起來了:「陳初六,他不是有個筆名叫畢雲濤嗎?就是那個寫《論漕弊》的大才子,他為我等漕兵聲張了正義啊!」
「沒錯,就是他,他寫的戲我還聽很多人唱過!」
「陳直講是清官啊,是好官啊,不是那些敲骨吸髓,搜刮民脂民膏的官,我們請他做主吧!」
陳初六知道形勢已經利於自己了,但他手中並沒有什麼權力,故而壓壓手道:「諸位稍安勿躁,你們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一定會給你們想辦法的。湯保武,你們說要派人上城樓受安撫,怎麼現在還沒人去啊?」
「狀元公,我們這就派人去,您請到這邊來。」
那些漕兵對陳初六秋毫無犯,恭恭敬敬地請到了上座。周圍數個有威望的押綱也是圍坐在這裡,他們似乎覺得當面和陳初六談,效果遠比上門樓強多了。
陳初六沉吟了片刻,問道:「你們如何會與這些饑民纏在一起?圍堵東華門,這可是死罪!」
湯保武垂頭嘆氣:「恩公,你是知道的,我們這些人前有狼後有虎,反正是個死,不如跑到這裡來求一條活命。應天府大旱,朝廷沒下來一粒米,那些饑民沿著運河劫掠,我等運送糧食,全部被劫……」
事情差不多如陳初六所料,漕兵糧食被劫之後,乾脆帶著這些饑民上汴京來了。應天府大旱,朝廷救濟卻遲遲不來,更可怕的是,他們發現朝廷根本不知道大旱的事情!
這些饑民,又有籍貫的限制,沿途乞討,卻被縣衙攔住。直到遇到了這些漕兵,然後才得以北上。
「嘶……如此大旱,地方官吏為何要隱瞞?」陳初六十分不解:「如此大旱,就算官府隱瞞,來往的商賈旅客,難道都是瞎子聾子?不過,現在看來,瞞是瞞住了。這是一張多麼大的網啊!」
「不如喚來饑民問問?」
「算了,事已至此,問了也是白問。」陳初六看著湯保武道:「你們說說,需要一些什麼,我上奏給皇上。」
「恩公,我們所求不多。其一,我們這些漕糧被搶,請朝廷免除這次的漕糧役。其二,這麼多饑民,需要賑濟,還有應天府那麼多沒有來的饑民更需要賑濟。恩公,有此二條,我等活命便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