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面紅耳赤(2/2)
府衙之中,當面鑼,對面鼓,在府衙堂上,陳初六與管正業,像炸了毛的貓,互相看著,吵得面紅耳赤。可陳初六說的話,偏偏滴水不漏,句句切中大義,張秉怒視之,卻無從駁斥。
堂內靜了片刻,管正業如落敗的公雞,看著眼前這可畏的後生,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接著喝茶抬手的空檔,看了張秉一眼,又轉頭對陳初六,道:「陳大人真的不肯退半步?再過幾日,永利監就得斷炊了。」
說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顯然這個皮球,踢到了張秉腳邊,意思是,永利監是你錢袋子,現在被人動了,靠你找場子了。
張秉合了合眼睛,開口道:「駙馬所請,也不是不可以。但永利監極為重要,容不及長久折騰,依本官看來,不如二位先定下個暫議,先維持永利監的運轉再說?」
管正業睜開眼睛,沒想到張秉這次居然退讓了,陳初六也頗為驚訝,他最擔心的,還是張秉官大一級壓死人。張秉說出這話,他自然願意順坡下驢,點頭道:「當然要以大局為重,就不知管大人願不願意?」
「本官,願意。可陳大人一步不退,這件事情很難呀!」
「這樣吧,本官提個建議。」張秉看著兩人道:「永利監先以五十文一石的價格,吃下一個月量的石炭。在這一個月之中,駙馬的石炭監,不得再對永利監橫加干涉,須日日按時交付石炭,石炭稅重調回之前的。以一個月為限期,你們兩方想個都能接受的辦法出來。知應深諳事功之學,當知不可因爭論而害實事。」
「這個嘛……」陳初六思索著,不知張秉突然服軟,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後院起火了?沒等陳初六想清楚,管正業率先點頭道:「好,本官答應,別駕你答應不答應?」
「行,那我也答應。」陳初六站起身道:「一個月的石炭,就是三萬石。本官定會如期交付,還望管大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還有一事,我寫一個單子給管大人,若管大人手中,恰有富裕的貨,可以先拿來抵償石炭錢,按市價的七折。」
「七折不行,九折抵現可否?」
「我看各退一步,就按八折半吧。」張秉算是拍定了這件事情,可他這各退一步,顯然是看得起陳初六的大長腿。
「行,八折半就八折半。」陳初六當即提筆,在紙上寫了一些東西,煤爐儼然在其中,但藏在諸多貨物面前,顯得不那麼出眾。這算是陳初六留個心眼,萬一永利監這條路走不通,被革了差遣,他拿著這煤爐自己搗鼓,也能打個先鋒出來。
自己開礦採煤,自己開窯燒爐。
只不過這樣一來,就喪失了永利監這大把大把的工匠,已經成熟的商路,港口碼頭運線。最重要的是,一旦展露商機,永利監很快就能成為強力的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