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互相試探(2/2)
「就算有,豈能有下官那場風波大?下官也是無意中聽到的,倪正祥乃樞密院的人,樞府行事,一向隱秘。我為詞臣,實在極少聽到。」
「原來如此。」
「太尊眼中似有擔憂?」
「唉,瞞不過駙馬。」張秉嘆了口氣道:「畢竟人死在治下,本官的罪責,推脫不開。這件事情,實是因為那倪正祥向地方索取無度,招致民憤,進而有百姓傷了此獠。這還了得?冒犯欽差,猶如大逆,這是要誅九族的,本官以下,皆要撤換。倪正祥正要上奏治罪,但惡人自有天收,他傷痛不忘狎.妓,馬上風死在青樓。」
「哦……」陳初六聞之悵然。
「駙馬剛才也說了,樞府行事,一向隱秘。本官想說,樞府所行之事,牽扯都較大。為避免波及過廣,官場震動,本官將倪正祥之死,判為畏罪自殺。」張秉說完,又有些懊惱:「這實在是與本官行事作風不同,又上了一道密折,說出實事,望天子聖明燭照,諒老臣之過。」
「太尊一片為民之心,天地可鑑。若來了欽差,下官一定為太尊說情。」陳初六臉上感動得一塌糊塗,心底卻是十分不感冒。如果他有密折上呈說清楚此事,趙禎就不會秘密商議此事,還把事情說得這麼嚴重。
陳初六心想,這張秉可能是對他,放下了戒備。可能是張秉在陳初六的幾句話里,得出了兩個結論。
一是,陳初六城府太淺,他雖比同齡沉穩許多,但不免帶著年輕的浮躁、身為天子近臣的矜傲。二是,倪正祥一案,確實是機密,又屬樞密院的事,陳初六真有可能只是一知半解。而倪正祥上的奏摺,的確是密折,直呈御前,不經政事堂,外人無從知道。
從路上的探子來報,陳初六的確也沒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進而得出推論,陳初六真的是被貶而來,沒有別的密旨。故而張秉將剛才那些話說出來,實是為了借陳初六的嘴,一旦真有欽差來了,就多一個十分鐵的「人證」。
看到陳初六一臉感動,張秉暫時放下了戒備。
堂下歌舞畢,案上酒菜堪,眾人臉上,則是浮現了一抹醉意,已有酒量不好的,鑽到了桌子底下。陳初六生怕成為下一個倪正祥,對面前可口的酒菜,不敢多吃。一場接風宴,便很快散了。
張秉將陳初六的印綬都拿來,送陳初六到府衙門口,道:「駙馬,即日起,你便是太原府二府,明日卯時,記得前來議事。天子讓你實心任事,這幾個月,你就先看著,在這地方任事,可不簡單。駙馬聰慧,也當虛心。」
「下官明白,定不瀆事。」陳初六告辭而去,坐上為他準備的官轎,吱呀吱呀,往外走了。文官坐轎,武官騎馬,但在汴京那麼長時間,陳初六也極少坐轎,而是坐馬車。在他眼裡,轎子又慢又晃,遠不如坐馬車舒服。
果不其然,走出外城沒多遠,陳初六就叫停轎,揮散轎夫,等陳長水趕了過來。徐良駿與幾位熟透官場的隨從,見了問道:「社長(少爺),今日接風宴,可還順暢,有沒有人刁難?」
「沒有沒有,十分順利。趕快回家,明日就得點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