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 大內之議(2/2)
趙禎淡淡地說著,眼中十分糾結。
陳初六初進汴京時,就是受到呂夷簡照顧的,加上八王爺的一層關係,那時候兩人關係還不錯。直到後來,朝廷上勢力新舊交替,弄出了好幾場風波。
呂夷簡為登上相位,只好拋棄了兩人之間的友好關係。呂夷簡手底下的人,對陳初六也用了許多口誅筆伐。直到看到趙禎肯為陳初六殺人,他們方才膽怵鬆了手。
他們對陳初六,也和襲承基一樣,私下的關係並沒有仇怨,甚至還有互贈詩文,這種外官看起來交情甚篤的事情。若是陳初六隻是一名毫無實權駙馬,或許就能成為知心朋友。
只可惜,陳初六冉冉新星,在朝中已經自成一派。派別黨系的權力之爭,往往完全不顧私人感情。
每個人,不是在做權力的遊戲。每個人,只是權力的遊戲而已。
陳初六調到了太原府,權力也不放過他們。不論如何,陳初六殺了一名太監,又貪墨了這麼多銀兩。趙禎不想公然說出來真相,陳初六這說到底,就只能算是貪墨。
難道要再一次委屈陳初六了?
趙禎攙著腦袋沉思,王曾也沒什麼辦法,因為他亦是局中一子。嘆了口氣,便告退了。書房之中,簾影閃動了一下。趙禎看向一旁,在屏風背後,有一位少年專心練字。
雖是晚秋時節,天氣十分涼爽的時候,那少年的額頭上,竟然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可見其握筆之用力。
趙禎敲了一下桌上的筆架,問道:「思懷,你且停下手中之事,朕問你兩件事。」
陳思懷走了過來,趙禎遞給了他剛才那兩個摺子,陳思懷笑了起來:「陛下,這一定是有人污衊先生。先生脾氣十分好,怎麼會無緣無故殺人?先生家財萬貫,也看不上這點錢。」
趙禎苦笑了兩聲:「這兩件事,都是千真萬確的。朕叫你過來,是想問若這兩件罪非定不可,如何能免你先生的處罰?」
陳思懷愣住了,看著這奏摺,心裡暗道,這明明無罪,又為何要定罪?既然定罪,為何又要免罰?
這皇帝當的,是不是腦子都當壞了?難怪先生囑咐我,沒事兒別往宮裡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早知道這個,什麼都裝傻,這傻皇帝也不會總拿這些問題來問我了。
在宮裡這些日子,陳思懷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他發現這高高在上,恍如神明的人,其實也都是吃五穀雜糧的凡人。特別是眼前這位,甚至還有些傻乎乎的。
不過,這些話他也不敢說出來,只敢在心裡腹誹幾句,就憑這個,足見其深得陳學之精髓。
一邊腹誹著,一邊仔細看了一下兩份奏摺,陳思懷忽然咦了一聲,道:「陛下,小臣有辦法了。」
「速速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