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 事功四法(2/2)
「非也,太原府這只能稱得上改善了些。若是換了一個人當知府,又是一夜回到從前。」陳初六回到:「若是天下皆如此,陳某離開之後,甚至過世之後,就不會再往回退了。」
「太原府的政舉可推行四海否?」宋祁忽然發問道。
「不能,太原府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亦有與眾不同的劣勢,若是推行四海,便是四海皆不行。」陳初六也會問了一句:「子京可知陳某推行的事功之學,有幾門功法?」
「功法?慚愧,祁不知。事功之學,已有了道統,又有了立身之本,亦有義理之辨析,但何為事功之學的功法?」
「事功之學,有四門功法。一曰訓詁,對古籍去偽存真、實事求是,不止步於古籍,更是對這世上所有的事,皆當如此。」
「二曰致知,訓詁乃正本清源之法,正本清源之後,便格考思辯其中之精義,曉其因果。致,推極也;知,猶識也。推極吾之知識,欲其所知無不盡也。」
「那這訓詁致知,不就是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乃是求新之道。訓詁致知,則不止求新,兼顧先聖之學,略有不同。」陳初六接著又道:「三曰實踐,再怎么正本清源,再怎麼窮究經義,也是束之高閣,全無用處。」
「若是不能在當下試用一下,誰也不知道對不對。其實,訓詁、致知,或許只有博學之人可以做,平常人也可以不要。只有這實踐卻不能不要,唯有實踐出真知。」
「四曰思辨,實踐之後,與故事有所同有所不同,故而要對比不同之處,善者繼之,不善者改之,化為己用,好比下棋之後復盤一般。本官年末開年會,便是如此。」
「這四門功法,才是知應想要推行天下的事功之學?」
「或許吧……」陳初六嘆息一聲:「摸著石頭過河,未出京之時,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來到太原府之後,才知道紙上談來終覺淺。」
兩人沉默了許久,宋祁使勁將陳初六這一席話記在心裡,臉色疑惑之色,卻仍然未消除,似乎心裡有話,不願現在說出來。
「子京,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這……罷了,下官也是差點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宋祁糾結了一番:「知應,你真貪墨了十三萬貫鹽引錢?這筆錢,你斷不會是自己拿了,那你是給了路府的人,還是給了王中正,亦或是賄賂了朝中的人?」
陳初六聽了這話,臉色一變,道:「子京,你這是不信任陳某?為何問這件事……」
宋祁嘆了口氣,先在腹中醞釀好了詞語,才道:「知應欲求大同之世,難道這貪墨,也是不得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