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虛名於他(2/2)
張士遜退了一步,露出懼色。即便是天子身邊有人泄露考題,但絕不會明面上追究那邊的責任,這個識人不明的罪名,只有張士遜來承擔了。張士遜這個時候,早已經不能冷靜思考了,他指著洪青陽道:「考題泄露,不是還有你嘛?原來如此,你這是在賊喊捉賊,還是說你想借這個機會,把老夫這個主考給弄下去,自己當主考?」
此言一出,洪青陽露出一個徹底絕望而又痛苦的表情,過來拉住陳初六,頭也不回地道:「知應,我們出去。」
門嘭的一聲關上了,走到門外,洪青陽嘆了口氣道:「知應,看到了吧?張相持正之人,但在虛名之下,卻變得如此畏畏縮縮。」
「張相老了。」
「是啊,他老了。」洪青陽看向陳初六道:「知應,你願不願隨老夫一同去宮裡,將這件事情稟報給太后?」
「怎麼去?沒有主考的話,外面那些衙役,可不會放我們出去。」陳初六回到:「今日只是考生入場,並不會馬上開考。還有半天時間,只有等張相冷靜下來,自己想清楚了。張相為官多年,不會到這個時候靈台渾濁的。」
「也只好如此了。」洪青陽疲憊不堪,這麼早趕來,對他這個年紀而言,是比較折磨的。
剛才陳初六其實是找的藉口,這次考題泄露,牽扯的利益恐怕不小於當初楊家買賣官職。這麼多的利益交錯縱橫,再加上張士遜也站在對面,陳初六要是頭鐵去捅出這件事,到時候得得罪多少人?
想到家裡的一家老小,陳初六不得不折中處理這件事情,或者使用那麼一點小計謀。
他不能去當這個鐵頭娃,只能想辦法引導張士遜想清楚利害,正義感爆棚,看清楚那些虛名。張士遜現在是一時糊塗,只要他想清楚,那麼他肯定會去太后面前自陳其錯,然後讓太后改題。
若是張士遜頑固不化,那陳初六隻好用典下三濫的辦法逼他了。圍住貢院的那些衙役,能擋住別人,但擋不住陳初六。只要能找到趙禎,就能拿著雞毛當令箭。但這樣,就是把張士遜賣了。
總原則就是,題必須改,但儘量不要得罪人,要是得罪人,就只得罪張士遜一個人。
此時此刻,張士遜獨坐在明倫堂中,呆望著牆壁上掛著的先師像。考場之中,早早前來的考生在衙役的搜查下走進貢院,然後歸屬到自己的考舍,開始整理行囊。考場之外,無數人對會試津津樂道,議論今年考生之中,誰得會魁的機率比較大?
皇城大內中,呂夷簡負手而立,遙望者貢院方向,心情頗為複雜。延福宮裡,太后與天子在處理數不清的奏摺。對於朝廷來說,會試也許是一件大事,但對於他們而言,每天這麼多事,件件都是大事。但這一日,太后處理政務時卻心不在焉,似乎在等待誰的到來。
中午,最後一名考生進入了貢院。汴梁城中的人都抬頭看天,只見天空中烏雲密布,似有似無的悶雷傳來。
要下雨了。
張士遜從明倫堂中出來,找到陳初六,對面而立,緩緩道:「知應,你願隨老夫一同進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