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光說不做(2/2)
「少爺,這王志恩為何如此說你的主張?」
「有什麼辦法呢?」陳初六苦笑著搖搖頭:「世人只知我的文章,不知我的事功,不只是他,還有很多人會以為我口頭事功吧?」
「唉,東翁,你彪炳史冊的功勳,都不能拿出來,這真是千古遺憾。」劉沆連連搖頭。
「我不好名,也不好功,只是……」陳初六擺擺手,看向窗外,其實他想說,只是我知道百年之後,大宋就要滅亡在鐵騎之下,有些不忍罷了。這些話,他難以說出來。
這次辯經之後,偏向實用的中用之道,算是在官方場合閃亮登場了。但還缺少一味,那便是著作立言。可事功之學,又不同於坐而論道。清談家光說不練這是陳初六批判的,可如果陳初六也光說不練,就會被人恥笑了。
到時候就如同王志恩所言,坐著談建功立業,還不如坐著談內聖外王的好。著述立言又是開宗立派所不能缺少的,要去教導別人,總得有教材吧?故而,這著書立說,還得做,而且要做得別出心裁。
陳初六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經筵若是輸了,便一敗塗地,再也不用談什麼中用之道。可經筵辯經若是贏了,便在朝堂上有了一塊根據地,打下來容易,守住卻難。
何況陳初六身為侍講,本應該在清流之中的,既不能負責什麼具體事務,也不能親民,就算著書立說算得上事功,可和那些清流就沒區別了。
陳初六的中用之道,說出來最簡單,做起來卻最難,難就難在這「中用」兩個字,若是沒有中用的東西拿出來,就算是說破了大天,最後也會被人拋棄。離禮部試,還有半年時間,陳初六要在這半年時間,將自己主張的地位穩定下來。
忽然想起前幾天被人詆毀的事情,那也鬧得滿城風雨,當時陳初六便覺得,自己身上的流量過多,哪怕吃個面也能上熱搜,既然到了這個地步,那便是那件事情的成熟之機。
陳初六忽然問道:「前幾日,讓你們尋找汴京之中,比較有名的書坊,你們可找了幾家?」
「找到了一家,經常印東翁的文章,他們印的文章,最為準確,不易一字,故而銷量也不錯。聽說東翁要找人印書,這家書坊便每天派人在家門口等著,只等能和東翁說上話。」
「唔……那他們印書快嗎?」
「快?」高陽、劉沆皆是不懂,搖頭道:「這倒是沒問,但一篇三百字的文章,一天總能刻板出來。」
「一天才刻三百字。」陳初六搖搖頭道:「不成不成,這太慢了,你們再去和他們商量一番。」
「東翁,我等不知東翁要做什麼,這麼去問,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如東翁告訴我等要做什麼,我等才好去四處詢問。」
「哦對對對,是我糊塗了,早該告訴你們的。」陳初六笑道:「不是別的,只是想讓四為詩社寫點東西出來,讓中用之道有一張自己的嘴巴。」
「讓中用之道有一張自己的嘴巴……」劉沆嘀咕著,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東翁的主張乃是開了新風,自古以來並未有多少著作,學子參悟此道,便沒有了參考,因此不少人陷入了迷惘,誕生了許多歪理邪說,東翁是想宣揚正統的中用之道。」
陳初六對劉沆的悟性感到十分高興,笑著道:「是其一也!但不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