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同僚(2/2)
見他不搭茬,陳初六也懶得去熱臉貼冷屁股了,撓撓頭,便是繞過了蔡齊,而沒有行禮。
蔡齊冷哼道:「數年前寇相曾言,南人放蕩粗鄙,今日見狀元郎如此不知禮數,本官心底實在佩服寇相高瞻遠矚啊。」
陳初六腳步一滯,心裡大罵,我去,是你不搭理我的,反過來說我不懂禮數?
周圍人的目光都是看過來了,陳初六是個把面子看得很金貴的人,自然要適度反擊了。停下腳步,也不正眼瞧那蔡齊,而是用眼角餘光微微一瞥,以示不在意,道:「蔡編修何出此言?!」
蔡齊就不能斜著眼睛看陳初六了,他比陳初六矮一截,要是這麼看陳初六,氣勢上弱了不止三分。
他橫跨一步來到陳初六面前帶著興師問罪的語氣道:「論科名,本官比你早,卻不比你低。論年齡,本官比你年長,論為官,本官比你先來。即使如此,你為何見我而不拜?目無尊長,是可謂無禮?」
「哦?蔡兄難道也是三元及第?」陳初六微笑著問道。
「額……」蔡齊頓時語滯,狀元與狀元是有差別的,比如陳初六這一榜,乃是新天子第一榜,競爭力比以往要大太多。蔡齊紅著臉,繼續道:「就算這科名不論,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輩,你怎可不敬啊?」
「蔡編修,你好搞笑啊,哈哈哈哈……」陳初六放聲大笑:「我等身為臣子,只問賢與忠,身在官場,只問高與低,你卻在我面前排資歷,是在可笑至極!」
蔡齊漲紅了臉,知道自己無理,卻斷斷續續強回到:「陳初六,你狡辯,胡說八道!牙尖嘴利之徒!」
陳初六冷哼道:「可悲你為官數年,卻不懂禮數。我是從六品修撰,你不過是正七品,你與我相差一級。我還是八王爺女婿,當今皇上是我表舅,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直呼本官名諱!」
「其餘人,我初次見面,自當行禮拜見,此乃君子之儀!」陳初六道:「而你呢,我與你交談,你一語不發,把本官晾在這裡。本官未與你計較,你卻倒打一耙,反過來怪我無禮!哼,不知道你蔡編修的書,是不是從谷道里讀進去的!」
蔡齊瞠目結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哪裡知道,這陳初六竟然上能金殿寫文章,下能菜市場罵大街?咬牙切齒,想反駁陳初六,卻依舊啞口無言。
旁邊一幫看客,當然知道點到即止。陳初六新官上任,都不敢跳出來往槍口上撞,是這蔡編修自己跳出來給陳初六抽的,只能怨他自己倒霉。但要是再鬧下去,就不美了,於陳初六而言,也就得罪人過深了。
眾人勸道:「哎呀,瞧著事兒鬧的,二位狀語公,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我看吶,還是算了吧。」
「對啊對啊,今後咱們這一殿共事的,要是不睦,豈不天天膈應?」
陳初六鬆了口氣,這些人接得好啊,不愧是官場之人,當即拍拍袖子:「本官也不是斤斤計較之人,看在諸位的面子上,此事便揭過去了吧。」
但看那蔡齊依舊眼含怒怨,不肯放下,陳初六眼珠一轉又道:「這件事情,我可以罷了,不過蔡編修直呼本官名諱,有違禮法。不知道那些御史言官聽了,會不會揭過呢?」
蔡編修聞聽此言,頓時面如土色。陳初六這一句話要是應驗,他這一輩子的官途也就走到了終點!要親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