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刀脊峰上(2/2)
這是一名中年男子,穿著白色衣衫,身上還有一個個血窟窿。
如此裝束,表明了他是一名北風弟子。
這張被凍僵的臉,依舊呈驚恐表情,像是死前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
「唉」魚長生心中重重一嘆。
如果此處沒有屍體,眾人還能認為,刀脊峰舉族搬遷、將舊址摧毀了。
可是現實擺在眼前,坍塌的山體中,掩埋著一具又一具屍骨.
這再一次印證,刀脊峰遇襲了!
如此一來,
惡影護法可怎麼辦啊
刀脊峰給顏霜姿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傷痛。
鑽心蝕骨,不可磨滅。
受盡屈辱的顏霜姿,終於積攢實力、懷揣著滿腔怒火,趕來復仇,卻發現仇敵已經滅亡了。
她的心結,如何能解得開?
別人屠了刀脊峰,豈能算她自己報仇?
雖說,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但是這骯髒的世界,對顏霜姿,未免也太殘忍了些。
「嘩啦啦」
魚長生撥開冰凍的碎石,又見到了一名白衣弟子。
只是這一次,屍體僅有半截。
魚長生抬起頭,望向坑邊佇立的陸燃,四目相對,二人有著相同的眼神,意味著相同的心理活動。
「唰~」
顏霜姿狠狠攥緊梟凌刀,身影消失無蹤。
陸燃轉頭望去,張了張嘴。
看著空空蕩蕩的雪地,他猶豫許久,還是沒有發去傳音。
這一幕,對顏霜姿的打擊,不可謂不重。
「這是什麼傷口?」姜如憶蹙眉詢問道。
魚長生拎起屍體,細細觀瞧著血窟窿。
一旁,傳來了鄧玉湘冰冷的聲音:「刀傷,或劍傷。」
「嗯。」魚長生點了點頭,看向另外半截屍骨,此人被攔腰斬斷,切割面很是平滑。
「樣本太少了。」陸燃隨手開啟了傳送鏡,吩咐道,「荊堂主,去把熊雄他們叫來。」
「是!」荊紅立即走入鏡中。
熊副堂主、石勇、石彪三人皆是山嵬信徒,擁有感知技法·山之意,能夠了解地表與地底內部信息。
不消片刻,荊紅便帶著三人返回,立即工作起來。
「我去看看霜姿。」鄧玉湘聲音依舊冰寒。
「我去吧。」陸燃沉聲說著,「你自己都快炸了,安慰不了人。」
鄧玉湘強壓著心中翻騰的怒火,低聲道:「你知道她在哪?」
陸燃默默點頭,閃爍離去。
再出現時,他來到了兩峰之間的凹陷處。
雖然大部分山體坍塌、尖尖山峰不在,但位於陡峭山壁中下部的洞口,似頑疾一般,固執的存在著。
這座洞窟,曾是囚禁顏霜姿的地方。
那時的她,已被逼著撕毀契約,不具備飛行技法,可謂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當然了,就算她能飛,終日看管她的獄卒,也不可能讓她逃離。
陸燃緩緩向前飄去,落在洞口處,果然見到,有一道身影默默佇立著。
她沉默得可怕,一動不動的看著洞內西北角落。
那是她曾躺著的地方,毫無尊嚴的活著、等待死亡的地方。
「呼!!」
寒風一如既往,順著洞口,向裡面灌著。
吹在顏霜姿的身上,似是也吹在了角落裡、那名瘦骨嶙峋的女子身上。
披頭散髮的女子,沒有瑟瑟發抖。
無關乎習慣。
在肉身死亡之前,她的精神已經被折磨崩潰、摧殘殆盡。
「我。」陸燃輕聲提醒,生怕這頭沉默的困獸,回手捅出一刀。
顏霜姿宛若雕塑,毫無反應。
陸燃邁步上前,一手落向她的背脊,卻是停在了半空中。
足足兩秒鐘後,他的手掌,還是落在了她的背上。
顏霜姿身軀輕輕一顫。
「惡影.」陸燃剛一開口,便戛然而止。
直至站在她身旁,看到她的側臉,他才發現她已淚流滿面。
沒有聲音,沒有哽咽。
她就這麼靜靜地佇立著,望著角落裡像死狗一樣遍體鱗傷、一動不動的自己。
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止不住的流淌著。
她終於回來了。
帶著一顆復仇的心,帶著至親至近的人,殺回來了。
可當初殘忍折磨自己的人,卻不在了。
痛苦,絕望。
無能為力。
熟悉的滋味湧上心頭,這個曾經囚困她的地方,又一次將她摧殘得體無完膚。
為什麼?
上蒼為何這樣對我
「邢長老是海境大能,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一道溫柔的話語聲,自身旁傳來。
顏霜姿像個失魂落魄的人偶,緩緩轉頭。
淚水模糊的眼眶,只能見到一道模糊的輪廓。
顏霜姿無疑是一名堅韌的女子。
此時,她這副幾近破碎的模樣,讓陸燃的心臟狠狠抽搐著。
「刀脊峰的各個峰主、宗門長老都是海境,不會輕易死去的。」陸燃輕聲重複著,「我們把屍體都挖出來,你挨個辨認好不好?」
「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陸燃沉默了。
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按著她的後腦,將那張淚流滿面的臉龐,按在自己的肩頭。
陸燃溫柔的眼神,變得無比陰沉。
不會的,
海境北風弟子飛得很快的。
逃竄得很快的。
陸燃不斷安慰著自己。
但如果那老賤人真的死了,那麼他的靈魂,就回歸北風的懷抱了。
北風
北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