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至少在被眾人歡呼的時刻，他不是小丑（2/2）
陳雨盈帶著笑意看著，看著小臂肌肉繃出的流暢線條、捏住瓶身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以及，這張好看的臉。
不再看了，陳雨盈低頭掩飾發燙的臉頰，卻發現自己的影子正悄悄貼近他的鞋尖。
像是找到了有趣的遊戲，她歪了歪腦袋，又移動了一下位置。
現在就不止鞋尖啦。
「班長，對我這麼好，瓶蓋都提前幫我扭開了啊？」林立一口氣喝了半瓶，感覺嗓子都清爽了的他放下礦泉水瓶，擰蓋子的同時才笑著說道。
捏癟空瓶時發出的脆響像是驚醒了偷影子的少女，本在玩影子遊戲的陳雨盈頓住動作。
她先是一頓，隨後擰了擰手裡剩下這瓶水的瓶蓋後，再緩緩的抬起頭看了林立一眼，抿了抿晶瑩的唇瓣，又眨了眨眼：「嗯。」
可本就在看著她的林立，自然是察覺到了這些小動作，於是，林立思索片刻後也眨眨眼，直接開口詢問：
「班長，快告訴我，說這水是你喝過的，我很需要這個好消息。」
陳雨盈的臉一下子就比運動完的林立還要紅了點，像是被晚霞吻過。
陳雨盈偏開視線：「沒、沒喝過，只是幫你開了而已。」
林立：「哼，狗喝的。」
「林立——」如此幼稚的激將法，反倒是把陳雨盈一下子逗笑了，陳雨盈抱起林立的衣服，攤開丟向林立，覆蓋住了他的腦袋，小聲的說了一句：「才不是狗喝的。」
「哈哈哈——」林立大笑著將帶著陳雨盈身上香氣的衣服摘下，原本已經不渴了的他，特地打開手裡的水，又喝了一口：「難怪喝著感覺甜甜的。」
「嘁——哪裡甜了。」陳雨盈偏開腦袋。
「那臭臭的。」林立向來聽勸，見狀立刻修改了描述。
這下班長總該滿意了吧？
「你才臭！下午比賽不給你水了！」陳雨盈瞪了林立一眼，微微抬起腳掌又踩下，虛握的拳頭在林立面前揚了揚。
「錯了錯了。」林立笑著道歉，隨後餘光注意到一個身影，將手裡的水遞給了陳雨盈。
有事情要做了。
「還給我幹嘛？我不喝——」陳雨盈接過水瓶後疑惑的詢問，可話沒說完，視野便一黑，是一件衣服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林立的衣服是在家裡洗的，氣味和學校洗衣房的味道有很明顯的區分。
所以陳雨盈也就沒什麼太大的動作。
「再幫我拿一下，我去給人加油。」林立的聲音從衣服外傳來。
當陳雨盈摘下衣服重新抱在懷裡的時候，林立已經重新到了跑道上，他的身邊，是還有最後一圈多一點路程的王越智。
「王越智，加油！最後四百多米！」林立對他說道。
眾神殿裡的小丑給予的力量已經燃燒殆盡的王越智，這一次連回應一個眼神都顯得很艱難。
「來，我帶你跑，你跟在我後面。」
林立【御風】的使用時間還沒有結束，他先是跑到了王越智前面，隨後操縱操場上的風，從後往前開始飄蕩，讓王越智跑的輕鬆點。
南桑中學的校運會是不准無關人員陪跑的，好在林立是這個項目的參賽人員。
所以裁判看見這一幕，只是挑挑眉，並沒有說什麼。
「加油！」林立回頭道。
王越智本來就是因為自己而被迫參與這個項目的。
林立不是吳敏，他管殺也管埋。
而四班剛剛慶祝林立奪冠的眾人，此刻也反應過來林立在做什麼。
「王越智！別丟王家的臉！最後一圈！給爺沖！」王澤一個跨步騎到了周寶為的背上，朝著王越智大力揮拳。
「加油。」周寶為拖住王澤，朝著王越智也點點頭。
「嘬嘬嘬！嘬嘬！嘬嘬！」白不凡不忘初心。
「加油加油！雖然我依舊不認可你。」陳天明也笑著鼓勵。
「王越智，加油喔。」終點線的女生們，也在王越智死狗一般姿勢扭曲跑過來的時候，給出了最溫柔的鼓勵和友善的笑意。
這是王越智人生中第一次長跑，三千米和一千米的差距，真的不止三倍。
肺葉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氧氣被切割成碎片，永遠填不滿胸腔的饑渴，小腿肌肉如被千萬根鋼針反覆穿刺，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沼澤中拔起灌鉛的假肢，視線被汗水醃漬成模糊的色塊，加油聲像隔著水幕傳來……
王越智說不出話來。
太他媽難受了。
可在這一刻，聽著平日裡並不熟悉的男生為自己的激情吶喊，聽著女生們喊著自己的名字，看不清、分不明，但王越智有些想哭。
他微微抬起頭，看著面前帶著自己的白色模糊身影。
「跟著我的節奏來，呼——吸——呼——吸——加油加油！只剩200米了。」林立以比王越智稍快一點的速度在前面跑，時不時地回頭確認王越智的情況，來調整自己的速度，言語在不斷的鼓勵著。
有些人生來是太陽。
而在這一刻，太陽將光照到了自己身上。
「150米！」
「100米！腿能再抬高點嗎？」
「50米！終點線就在前面，王越智！」
「最後三十米，我讓開了，沖吧！往死里沖吧！」
白色的身影從面前移開，王越智仰起頭，咬緊牙關，邁開雙腿。
「第8。」裁判笑著對著衝線的王越智說道。
王越智壓根沒聽清楚數字，他只是跪在了地上。
成績本身對他其實也無所謂，最後一名也都沒關係。
原本想躺下喘氣的他，下一秒就發現班級里的男生突然圍了上來，林立從身後拖住自己的肩膀，其他人則開始拖其他的四肢。
身體懸空。
「王越智！王越智！」在林立的帶頭下，男生們喊著王越智的名字，隨後將其不斷的高高拋起又接住。
「王越智！」
「王越智！」
王越智的視線被汗水模糊，喉嚨里堵著一團滾燙的情緒，每一次被拋向空中，他都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耳邊的歡呼聲像潮水般湧來又退去。
他看見林立咧著嘴大笑，看見其他男生漲紅的臉，看見天空在頭頂旋轉……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浮在名為「友情」的海洋上，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直到他看見了足球框的立柱出現在自己的三腿面前。
王越智：「(；☉_☉)？」
草。
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移動到這裡來的？
不是，為什麼不拋了？你們分開我的雙腿又要幹什麼？
等等！
等等啊！
……
小王越智被慘遭蹂躪的王越智，捂著襠趴在操場的地上，神情悲痛欲絕。
爸，想要孫子的話，趕緊再要個兒子吧。
原來最終目的是阿魯巴，草了，林立，我真是&%*#@
不過。
王越智笑了笑。
這次就當自己活該吧。
自己確實在這個運動會享受了片刻美好。
「王越智，要喝水嗎，這裡有一瓶，能跑完真的很厲害。」
聽見那清爽的熟悉聲音，王越智鬆開雙手讓自己動作文雅一點，抬起頭，是半彎腰的陳雨盈，正在向自己遞來一瓶礦泉水。
「謝、謝謝。」王越智當然接過，用還在刺痛的嗓子回應。
「不客氣，辛苦啦，好好休息。」陳雨盈朝著王越智笑著搖搖頭，抱著懷裡僅剩的半瓶水離開了。
「嘿嘿~」
王越智看了看手裡的礦泉水，感覺小王越智都不痛了。
「嘿嘿~」
一旁還沒走遠，看見這一幕的陳天明，眯了眯眼睛，他上前一步，凝重的詢問道：
「王越智，這水你不會不打算喝吧？你不會覺得它是聖水，要拿回寢室放在桌子供起來，每天拜一拜，覺得一定會給你好運吧？」
王越智驚訝的看著陳天明，這傢伙怎麼會讀心術？
「你怎麼知道？」他反問道。
「沒事。」
陳天明嘆息一聲，沒有回應，走遠之後，才嘆息一聲：「可憐，可悲。」
自己不會的。
兄弟，信我，巧巧她真的不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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