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再苦再累也值得(1/2)
二十分鐘前。
當鍾邪找到這個不斷發出「居家等死」廣播噪音的特殊怪談生物時,僅僅一眼就被對方這獨特的工業美感所蟄伏。
身體細長高挑,約莫七八米高,主體結構由近十根鋼管組成,關節處由齒輪和軸承連結,但一切動作都反直覺的絲滑,展現出一種冰冷的工業美感,而且是那種蘇聯時期充滿稜角的硬線條工業。
頭部似乎是由汽車內的車載錄音機構成,但鍾邪看不真切,畢竟他對車載廣播也沒有什麼研究。
而現在,原本現代化的車載廣播被怪談化,功能上形似於老式錄音機,磁帶倉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斷轉動,發出輕微的噪音。
車載廣播的頂上安裝著十根天線,每一根天線都被折成約120度角的形狀,聯合起來就如同一把巨大雨傘的傘骨,正隨著錄音機中傳出來的聲音不斷舒張又收縮。
看起來像是海洋中的水母,在有律動地擺動自己的觸鬚,帶動自身操控水流而進行運動。
很少有生物能夠像黑山羊小姐一樣將優雅與可愛結合得如此巧妙,而跟黑山羊小姐不同的是,眼前的廣播怪談並不顯得慵懶美艷,而是帶有一份工業化的金屬質感。
嗯,就好比是十九世紀初第一次工業革命時的貴族少女,坐在一架機械構建的馬車上。
她帶著能夠斜向遮住半張臉的金屬面具,面具上鑲嵌著精美的可活動齒輪,露出的半張臉擁有天然的可愛嬌俏,但表情又是尤為恬靜冷淡,似乎是深受貴族禮儀的教誨和束縛。
帶著這份優雅與可愛,貴族少女的馬車在倫敦的霧霾中若隱若現,就像是現在的廣播怪談在細密的暴雨中若即若離一般。
君美甚!
僅僅是見到這廣播怪談的第一面,鍾邪就已經覺得庫斯特深深地愛上了對方,於是決定讓庫斯特和廣播怪談生孩子。
而廣播怪談這個名字並不符合鍾邪的情趣,所以他將這個二代兒媳親切地稱呼為「天線寶寶」。
「警告……海城即日起拉響紅色暴雨預警,請各位居民……居家……居家等死。」
就像是兒媳在回應著公公的期待,暴雨中的天線寶寶注意到了逐步逼近的鐘邪,於是那廣播頭中的警告聲音更盛。
可惜這種警告並沒有什麼用處,反而是讓鍾邪的腳步加快,鼠鼠的機敏步伐在此刻展現無疑。
不同於鍾邪的興奮,無面人張凱在看見這隻巨大怪物的時候心中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壓抑,在對方廣播頭上的磁帶倉對準自己的同時,他清楚地看見了轉動磁帶倉里的血肉。
血漿與骨渣高速旋轉,就像是將屍體投入布滿刀片的滾筒洗衣機一樣。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似乎是被食物鏈中的上位捕食者給盯上了。
上位捕食者?
可我現在的陣營……
應該是無面者才對。
不是嗎?
不等因恐懼而冰封錮鎖的頭腦重新作出反應和思考,身邊的鐘邪就已經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向著那廣播頭跑過去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比喻恰當不恰當,用在這裡究竟合適不合適,但張凱還是想要說一句。
和曾經看過的搞笑電影《舉起手來》里潘長河演的鬼子兵很是相似,只是電影裡的羅圈腿沒法跑得如此利索罷了。
張凱堅信神似是最好的相似。
正當張凱準備上前幫忙的時候,那鍾邪就像是背後長眼一般突然回頭,衝著張凱伸出手,擺出「阻止」的手勢。
「你不要過來,讓我一個人來!」
鍾邪的聲音穿透了暴雨,精準地攔截了張凱的腳步。
這……
大概是為了我好吧?
他不忍心我受到廣播頭的傷害?
張凱的心中將信將疑,但轉念一想,他又把「將疑」修改成了「將信」,就算是為了團隊氣氛也必須修改。
雖然他從中聽出了某些MOBA遊戲中「讓我獨享經驗!」的感覺,更是察覺到了鍾邪言語中輕微的「恰獨食」信號。
不過再次轉念一想,張凱釋懷地笑了,對抗怪談生物能算什麼恰獨食呢?
我真是太喜歡聯想了。
張凱忍不住搖搖頭,然後就看見鍾邪一溜煙跑到了廣播頭的腳邊,如同猿猴一般攀爬著身邊的血嘴。
那三張血嘴懸浮在空中,就像是奧運會上攀岩項目中人工岩壁上的岩點一樣,為鍾邪提供著憑空受力的可能。
每當鍾邪向上用力完成一次攀爬動作的時候,最下方的血嘴就會消失,憑空出現在鍾邪的上方,為鍾邪提供下一個借力點。
在這種迅速攀爬中,鍾邪很快就來到廣播頭的腦袋邊上,一個飛撲就朝著車載廣播飛撲過去。
而廣播頭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渺小的人類居然敢直接飛撲過來,但她的反應很快,一個滑步就靈活地閃躲開來。
她的鋼管雙腳在地上短滑小半步,迸發出細微的火星,但轉瞬間就被暴雨淹沒,只是輕微地亮了一下,就像是戀人眼底的閃爍。
與此同時,廣播頭上方的天線也開始攻擊扑空的鐘邪,一眾天線從多個方位束成一股,齊齊向鍾邪刺來,動作靈動飄逸。
現在不像是含苞待放的英倫工業風貴族少女了,倒像是個含苞待放的江湖青衣女俠。
而鍾邪則是「耶吼」一下,發出田伯光的聲音,於空中借用血嘴的力翻轉身體,然後雙手抓著血嘴的兩端扯成細條狀,將其當成短繩套在天線上,就像是溜索一樣順著天線直達終點。
順勢抱住女俠碩大的廣播頭顱,鍾邪跨坐在對方的左肩膀上,側過頭看向天線寶寶腦袋上的磁帶倉,清楚地看見了其中翻滾的肉泥和血污。
「啊!」
天線寶寶發出尖銳爆鳴聲,這是自從遇見鍾邪以來她第一次說出「警告」內容以外的話語,足以說明鍾邪對她的特殊性。
尖叫過後,天線寶寶一時慌亂就腳一滑坐在了地上,她像是遭到了什麼重大打擊一般,磁帶倉中的血水汩汩流出,頭頂的天線也開始一下一下緊促地收縮,就像是無聲的啜泣。
現在的廣播頭不像是含苞待放的女俠了,而是含苞待放的高中女同學,在課間被壞男孩的惡作劇嚇哭,於是躲在自己的位置上小聲地哭泣。
平日裡可愛的小臉埋在手臂里,小巧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收縮著,顯示其內心的不平靜。
用人類來作比喻的話,剛剛的鐘邪就是行動靈敏的怪異鬼嬰,興奮地繞著你的身體攀爬到頭邊上,在你來不及躲開的時候又極為詭異地跳到了肩膀上,直勾勾地直視你的眼睛。
雙方的間隔距離可能就只有五厘米。
四厘米。
三厘米。
負二十厘米。
因為鍾邪打開了她的磁帶倉,並且將上半身探進去查看。
他釋放出其中的血肉和骨泥,以他的目力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這磁帶倉內的血肉似乎並非是人類。
是靈長類生物,但不是人類。
從那種沾染了銀色的皮膚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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