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活在遺言寫完前（2/2）
夜風涼爽，鍾邪看著周圍並不算高大的建築群以及更遠處屬於城市的明亮的高樓大廈，心神恍惚。
過去數年他不是被束縛在精神病院裡就是龜縮在鼠洞中，只有極少數時間才能自由活動，正常人恐怕很難領會他內心暗藏的激動。
怪談復甦後，這小日子是好起來了嗷，連他這樣的人都能隨便溜達了。
其實也不是隨便溜達，像他這種尚未完全清除安全隱患的預備役怪談使需要特別管制。
並不監禁，但不能隨意離開基地。
這裡有大量優秀的怪談使，只有在這裡才能保證他們不會惹出什麼亂子。
這樣的管制不會持續太久，一般一個月基本就能消除嫌疑。
倖存者受怪談影響太深確實會走火入魔，撐不住一個星期就會變得殘暴嗜血，庫斯特這種崇尚理性的怪談畢竟還是少數。
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一邊對比手機的照片一邊向鍾邪走來，確認鍾邪身份後便自我介紹：「你好鍾邪，我是你的首周嚮導，我叫童海濤，有什麼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問我。」
「對。」鍾邪點頭，對方這模樣並不像是專業嚮導，估計是某種兼職。
童海濤接連打了幾個哈欠：「不好意思啊，上面臨時發布的任務，我自動搶單拿到的，都沒睡醒。」
「沒事。」鍾邪倒是無所謂，詢問道，「你應該不是這裡的老師吧？」
看模樣，童海濤估計也就二十歲出頭，雖說怪談使的強度和年齡沒關係，但他不覺得對方已經是導師了。
「不是，我是去年畢業的，沒進軍隊，在學校里當自由人混積分。」童海濤解釋道，「畢業後一般就那麼幾個去向，要麼進軍隊，要麼去城裡開個怪談事務所，要麼就當傭兵攻堅淪陷區，我算是……學院派傭兵？」
學校？
比起培訓基地，這裡的人更喜歡稱為學校嗎？
「走吧，先去師生活動中心體檢報到，也不知道他們抽什麼風，哪有在這種時間入學的。」童海濤嘟囔幾句，但還是帶鍾邪按流程辦事。
鍾邪好奇：「這麼晚還有工作人員？」
「夜班可以讓擁有【夜行】、【不眠】詞條的怪談使兼職，他們的怪談擁有這種詞條，某種程度上也會影響主體。」童海濤解釋，「學校里基本上都是怪談使，這種混積分的任務還挺多的。」
體檢。
報到。
信息錄入。
「你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怪談？」登記員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轉到鍾邪臉上，語氣有些詫異。
正常來說，參與「五月計劃」的怪談使都擁有怪談，這樣的人潛力更易發掘，而怪談倖存者這個群體不一樣。
剛從淪陷區里解放出來怎麼可能會有怪談傍身？
進入培訓基地的倖存者會在開學前收容怪談，可以隨同官方組織的探險隊進入淪陷區尋找怪談蛋，也可以直接挑選官方贈予的怪談蛋。
前者不難理解，後者則可以類比成寶可夢世界的御三家，開局就送的那種。
目前收復的淪陷區不在少數，其中一些區域能夠定期產出固定怪談蛋。
這類怪談屬性不定，但都有很明顯的群居特徵，往往是蟻類、蜂類和人類等。
優勢很明顯，品質精良，培訓方法成體系。
只是無法供應所有怪談使，最多供應一些具有潛力的預備役，特別是軍隊派系的怪談使。
群居特徵的怪談往往擁有團體技能和高度統一性，最大程度保證每個怪談使的下限，是軍方的愛寵。
鍾邪回應：「需要錄入哪些信息？」
「只需要說明屬性和大致等級範圍就行，怪談名稱和詞條狀況屬於個人隱私。」記錄員說，「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釋放出來留存圖像記錄。」
怪談並非絕對唯一，兩個類似的怪談可能會在不同區域接連出現，所以官方需要掌握更多種類的怪談信息。
相應的，通過怪談庫內的信息比對，官方也可以對怪談使的詞條配置方案給出指導性意見。
鍾邪知道自己不可能脫離「人類」生活，他也不想脫離，這是他積極參與官方培訓的原因。
當然，他不會傻乎乎地交代庫斯特的全部底細，在官方資料庫里庫斯特只是巨物系怪談而已。
黑山羊怪談是規則系，庫斯特明面上是巨物系，而第二怪談與根源怪談的屬性基本一致，黑山羊和庫斯特明面上不一樣，因此不會有人懷疑鍾邪掌握的時第二怪談。
常人不可視的尾巴尖微微搖動，「鰥夫」庫斯特的實體第一次在現實中展現，剛一登場就讓鍾邪原地愣住。
嚙齒類動物，身高2.5米，金背白腹，渾身毛茸茸，圓溜溜的黑色眼睛不停轉悠，臉上露出人性化的震驚表情。
現在的庫斯特並非是意識海中的蜥蜴人，更像是一隻金絲熊（倉鼠種類），而且是經典表情包「我來助你」中的那隻倉鼠。
鼠鼠可愛捏。
另一邊的記錄員則是快速錄入信息，將目測的「模樣」「高度」「形態」等數據輸入電腦中，然後在徵求鍾邪的允許後用電腦的前置攝像頭拍下大倉鼠的照片。
這些怪談信息並不需要絕對準確，只要能夠憑藉大致模樣辨認出怪談即可，而庫斯特在資料庫中也以「金絲熊」為代稱。
只有庫斯特無法接受這一切。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從冷酷英俊滿身鱗甲的蜥蜴人變成大倉鼠。
訓練家的認知還會影響從怪談蛋里孵化出來的他？
還有這種事情？！
唯一能確認的是，這副模樣修改不了。
巨物系不像血腥系，沒有改造身體的能力，他將一直以這只可愛倉鼠的模樣示人，或許完全形態有所不同，但多半脫離不了鼠軀。
鍾邪：嘻嘻。
「這是你的銘牌，嚮導會帶你找到住所，所有生活用品都已經準備好了。」記錄員保存完畢，按鈴呼叫下一個學員進來。
童海濤迎上來看見鍾邪手中的銘牌：「你是3班？剛好帶你去找老秦報到吧，省得你明天還要早起，可以一覺睡到吃午飯。」
「老秦？班主任嗎？這麼晚了他還在工作？」鍾邪驚訝，和銘牌一起發下來的通知單上提到過找班主任報到。
「別人難說，老秦一定還在。」童海濤樂呵呵的，「要是不工作他可是會死的。」
鍾邪本以為這句話是在讚頌社畜的勤勉，但沒想到是字面意思。
老秦的怪談名稱全學院皆知——「遺言止盡」。
即將死亡時需書寫遺言，遺言未盡則無法死亡。
「這遺言都寫了兩三年了，反正就是不死。剛開始還有人擔心他，後面發現他已經自給自足了。」
童海濤的臉上帶著一種「真特麼牛逼」的表情，就像是你的高中同學說起自己大學認識的奇人。
他說著自己聽來的小道消息：「聽說他從淪陷區里就瀕死了，就這麼一邊寫遺言一邊硬撐著拿到【不眠】詞條。還能消耗怪談力來補充精力，又搞了個寄生系的怪談手，可以永不停歇地寫下去。」
鍾邪頓時兩眼放光。
還有這麼有趣的怪談？
這怪談世界比我想像得更加奇妙啊！
好心給你寫遺言的時間你還不肯死了是吧？
那和長生有什麼區別？
不過這無盡壽命你居然拿來工作？
你肯定還有個強制「按勞分配」的怪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