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公盤正式開始(2/2)
公盤舉辦地在寶石博物館。
車子緩緩地發動了,季晟一邊和石老師等人聊著翡翠知識,一邊欣賞著窗外風景。
不得不說仰光作為緬甸第一大城市,風景還是不錯的。
一路上眾人閒聊著。
季晟大概對公盤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如說翡翠公盤上毛料的估價,都只是由業內人士或市場公議出其底價,無須對該物品進行特別的鑑定,因為有些暗標,是沒辦法對其作出估價的,只能由組委會標價。
緬甸的《珠寶法》規定:從礦產區開採出來的所有翡翠玉石毛料,必須全部集中到仰光進行歸類、分級、編號、標底價,每年定期或不定期邀請世界範圍內的珠寶商家,前往仰光對這些毛料進行估價競買,誰出的價格最高,誰就可以買走。
發展到了今天,緬甸的翡翠公盤,已經是相當正規了,分為明標和暗標兩種方式來進行。
商人們在競標單上填寫好組委會核給競買商的編號、競買商姓名、競買毛料編號及投標價後,將其投入到標有毛料編號的標箱,因競買商彼此之間不知道各自競買的競買物和競買價,故稱之為「暗標」。
一塊毛料一個標箱,非常專業化。
暗標不用說,明標的話就是現場拍賣,毛料商人們全部集中在交易大廳,公盤工作人員每公布一個毛料編號,由競買商現場進行輪番投標,誰出示的競買價最高,誰就中標。
石老師善意提醒道:「小季,你要是中標了,最好當時就支付手續費,讓組委會現場辦理免費的通關、運輸手續和准予銷售、加工證明等等,不然會比較麻煩。」
季晟頗為感興趣道:「要是不當場付款呢?」
「那也沒事,只要和組委會簽訂中標合同,然後三個月內將中標競買款匯入組委會指定的緬甸銀行帳戶就行,過了會被拉入黑名單。」石老師解釋道:「每個參與公盤的人都有專門檔案,信譽很重要。」
很快,車子來到公盤舉辦地。
寶石博物館到了。
季晟等人紛紛走下車來,這裡看著有點像軍營重地,外面停放了好幾輛裝甲車,還有許許多多全副武裝的士兵們。
就連圍牆都是鋼結構搭建的。
進去交了保證金。
然後他們每個人獲得了一張掛在脖子上的入場證,上面有編號,如果投標的話,只要寫上自己入場證上的編號就行。
……
會展中心。
一眼望去恐怕得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此時場地內除了工作人員外,還有許許多多的毛料商人,至於客戶們還沒到多少,就季晟等一批坐中巴車的先到了。
稍微等了一會兒,支有才他們也坐著大巴車來了。
季晟都沒來得及和他們多說什麼,趙老闆等玉石商人就一起圍了上來。
「季老師,這次公盤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時間一到,馬上就會清場,我們一起看看?」趙老闆說道。
周成和鄭春他們品牌太大了,雖然賭石顧問還沒到,但他們已經拜託程建軍和石老師先行看起來。
季晟本來想帶著支有才先逛逛,沒想到趙老闆等人要跟著自己,他雖然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不過還是不露痕跡道:「行啊,一起看看。」
站在會場的門口放眼望去,在數以萬計的毛料旁邊都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紅色投標箱,並且在投標箱的一側,還有個玻璃抽拉的盒子,裡面是投標單,如果看中了哪塊毛料,可以取過投標單,填寫好毛料價格和自己入場證編號,扔進去就行。
不過這裡交易用的是美元,千萬不能搞混了,要是誰當成軟妹紙幣,肯定會虧得吐血。
「這裡料子太多了,哪怕我帶了幾個賭石顧問過來,恐怕幾天時間都未必看得完。」趙老闆唏噓了一句,「沒有人能夠全部看過來的。」
季晟眨眼道:「那可不一定。」
趙老闆啞然失笑,「一兩萬塊上好的毛料呢,哪可能全部看過來?」
季晟記得一一年緬甸公盤足足三萬八千多塊毛料,如今才一兩萬塊?他有些失望道:「這麼少啊?」
趙老闆無語道:「這還少啊?一兩萬塊呢!而且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隨後趙老闆又講了一些規則。
前三天是看標的時間,之後明標開拍,每天舉行一次,暗標則是投標後一星期再開。
暗標不著急,最後出手就行。
季晟決定去明料區域看看,如果有的話記下來,等開拍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拍上一塊,嗯,他順帶著把趙老闆等人的入場編號記住了,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誰知道這幾個人跟著自己是不是想搗亂?
道路兩邊各有一排明料,數量比暗標要少得多,只有兩千來塊。
季晟非常果斷,直接打開了感知增強大致掃了一眼。
因為這裡毛料太多了,他不可能像在毛料店一樣每一塊都仔細觀看。
但還別說,雖然只是粗濾掃了一眼二十幾塊毛料,但季晟發現這裡的毛料質量確實比玉石一條街好得多,大多數都帶點綠,就算裡面表現差,或多或少能回一些本,只有絕少數的會虧得一點本都回不到。
畢竟明料都開的差不多了,只要懂點行的人,哪怕沒有季晟感知增強這樣的神技,也能大致分辨出賭漲或者賭跨。
季晟和支有才、趙老闆等人邊聊邊隨意看,一會兒就過去了半個小時,他看中了兩三塊比較不錯的料子,能夠大漲,他拿著本子記下了編號,瞅見趙老闆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看,季晟大致有一些懂了,這幫傢伙知道自己賭石水平高,想要讓自己當「免費掌眼師傅」呢。
突然,季晟看到一塊毛料愣住了,他仔細觀摩了一陣子,心中一陣狂跳。
解除感知增強,季晟本能地要拿本子記錄,看見趙老闆等人還在盯著自己看,他索性放下了手,沒動作。
趙老闆目光閃爍道:「季老師,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覺得有塊料子表現不錯。」季晟走到那塊好料子旁邊的毛料邊上,伸手撫摸了起來,假意稱讚道:「這塊料子賭漲的可能性非常高啊。」眼睛卻在瞟旁邊那塊。
那塊好料子正方形,估計得有兩三百斤重,雖然也是明料,但因為切口不太好,基本上沒怎麼看見玉肉,外皮也沒有松花之類,有點像普通的石頭,應該是新場料。
像老坑種一般會帶點外皮,塊頭不大,新場料不同,大多數原石比較大,外表也不會有什麼表現,不切開根本不知道裡面能出什麼翡翠,風險非常大。
趙老闆同樣蹲下身子,看了看標號,「這塊是馬薩新廠的料子,賭性很大啊。」
季晟笑呵呵道:「我覺得值得一賭。」
支有才和其他人一直沒說什麼話,只是看著兩人交流。
那塊料子裡面是高冰種,顏色比較淺,雖然相對而言檔次比較低,但是架不住裡面翡翠塊狀大啊,一米多長兩邊出綠,估計能掏出七八十斤玉肉呢。
哪怕顏色再差,高冰種同樣是高檔翡翠的代表之一,季晟保守估計,這些玉肉就算是中間商拿去賣都值五六千萬,上拍賣價格就更貴了。
不錯。
季晟掃了一眼價格,才三千美元?
看來組委會也非常不好看這塊料子啊,不過話說回來,明料明料,基本上就能一眼看到裡面情況了,可這塊料子沒切出玉肉來,不被組委會看好很正常,誰讓玉肉藏得那麼深?
那塊料子是一百三十六號,季晟拿起筆來記錄的卻是眼前這塊,寫了一百三十五號,後面又不著痕跡點了個句號提醒自己。
嗯,一百三十五號標的標價是五千美元。
季晟詢問道:「趙老闆,一般說來標價五千美元想要拿下來的話得出多少錢?」
趙老闆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嘴裡說道:「這個不好說,有些稍微加點價錢就能拿下,有些翻個十倍都可能,具體看競爭激不激烈。」
「五萬美元左右啊。」季晟點了點頭,翻十倍的話也在接受範圍之內啊,像那塊料子標價三千美元,如果能以三萬美元拿下,預計能賺好幾千萬軟妹紙幣。
隨著時間的推移。
明料區的人逐漸增多。
明料區的料子一般能一眼看到底,虧本可能性較小,自然深受大家的喜愛。
這麼多原石,哪怕轉一圈的話都要花費不少時間,更何況還要觀察,如果不是季晟擁有感知增強,他肯定也和大家一樣來不及看。
這時,趙老闆忽然在一塊明料面前停下來了,他指著問道:「季老師,您覺得這塊料子怎麼樣?」
剛走到這邊,季晟還沒來得及看呢。
支有才挺感興趣道:「看上去好像不錯。」
「我看看。」季晟繼續開啟感知增強,這是塊老坑毛料,有外皮有殼,在毛料的一側有擦邊,沒有出綠,反倒是擦出了黃霧,很有可能會出黃翡。
咦?
按照大家說的表現不差啊,為什麼價格不高?
季晟有些想不通,黃翡在市面上挺受歡迎,價格也不算太貴,一隻鐲子的話,糯種從六七千到一兩萬不等,冰種從三五萬到八九萬都有,他隨即一拍腦袋就想明白了,黃翡翠是後來才流行的,如今翡翠都是以綠為貴。
「怎麼樣?」趙老闆追問。
裡面表現確實非常好,季晟想說不好,可是找不到理由啊,明眼人都覺得好,忽然,他看見這塊大料子背後出現一道非常大的裂綹,幾乎貫穿了整塊毛料,只不過被刻意地擺放在背後,不仔細看還看不到,翡翠最忌諱的就是裂綹,裂綹太多,就會大大地影響翡翠的價值,沒有裂綹的原石是比較少的,但是這裂綹,也是分為好幾種,並不是說有裂綹,裡面的翡翠一定會廢掉。
最常見的是夾皮綹,就是在翡翠原石上,即可看到很深的裂痕,開口處有明顯的鐵鏽或其它雜色的物質,這樣的裂綹,只需用錘子輕輕地敲幾下,即可震開,這種裂綹一般不會影響到翡翠的內部結構。
在綠色或其它色的邊緣,按照色的走向有序生長的裂綹叫跟花綹,還有在原石上只看到一條水線或沒有一點痕跡,解開後卻十分明顯,這種綹叫做隱形綹,對翡翠危害比較大,常說的賭裂,賭的一般就是這兩種。
上面所說的幾種帶裂翡翠,都是可賭的,但是如果遇到了惡綹,那就是人人避之不及了,所謂惡綹,就是在原石表面,即可看到明顯的裂痕,且大面積伸展,某些惡綹,還可見到浸潤進去的各色雜質。
這塊黃翡就是如此。
貫穿了整塊毛料啊!
只要看見的人肯定都會避而遠之,只是很多人一下子不會注意到。
其實季晟剛才已經看的很仔細,這塊毛料裂綹附近沒有什麼翡翠,只是有一些黃色晶體顆粒,但是在右邊的位置,裡面全是透明極致的黃色翡翠--如果判斷沒有出錯,絕對是玻璃種的黃翡!
唯一可惜的是,裡面近三十斤玉肉,只有一兩斤的玻璃種黃翡,剩下的種水要差點,最多只能達到冰種,還不是高冰種,中等檔次吧。
這麼多玉肉,又有玻璃種又有冰種,季晟估計拿回現代社會價值至少在一億以上,具體多少不好說。
他沒有表現出來喜悅,而是嘆著氣搖頭道:「不好不好。」
趙老闆啊了一聲,「不好?為什麼。」
支有才還以為季晟在框趙老闆,沒說話。
季晟指著毛料道:「你走到後面去看看。」
趙老闆疑惑地湊到後面去看,然後無語道:「這不是坑人麼,那麼大的裂綹藏著掖著,怪不得您說不好。」
本來十幾個人在圍觀。
在聽到季晟說了以後,一個個湊到後面去看,一瞅裂綹那麼大,全都失望地一鬨而散。
季晟記下了編號。
整個下午他都在看毛料編號,趙老闆等人就像跟屁蟲一樣跟在後面,就差上廁所都捨不得去跟著了。
季晟剛才就弄清楚了趙老闆等人跟著自己的意圖,他心中冷笑一聲,心說,你們跟著就想要從我手裡撿漏了?看哥們兒坑不死你們這群人!
他的想法非常簡單,好的毛料就說不好,不好的就說好,如果趙老闆等人不使壞,他肯定坑不到這群人,但如果這群人真想從自己手裡搶毛料,那不好意思,恐怕會虧得尿一褲子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