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各懷鬼胎(1/2)
這些地方官員的話興許有危言聳聽的成分在其中,但是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如今局勢已經如此動盪,江西本就已經在楚軍的刀鋒之下,人心惶惶。
若是因為強行大規模徵發民夫而導致春耕受影響的話,在江西這個有造反傳統的熱土上很容易激起民變。
到時候恐怕楚軍還沒打過來,江西的百姓就先起來跟朝廷大軍幹仗了。
索額圖是來平叛的,可若是為了平叛而激起民變,那就是雪上加霜了,到時候皇帝再寵信他,也要治罪的。
「施琅的水師到了哪裡?」
沉吟片刻後,索爾圖抬頭問道。
現在最好的辦法,也只能等著施琅的水師到來後打通長江水道,才能將糧草補給等送進九江城中去了。」
「回稟督帥,按照時間推算,再有三天,施軍門就能抵達南京了。」
身後一名參將回答道。
索額圖點點頭:「既如此,那就等施琅到了之後再議。爾等切不可鬆懈,恪守本分,嚴防叛軍偷襲。」
下面一眾地方官員暗暗鬆了一口氣,齊聲答應道:「下官謹遵督帥吩咐。」
他們最怕的的就是索額圖強行逼迫他們的徵發民夫去運糧。
現在江西的民心就跟鍋里快要煮沸的水,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徹底沸騰起來了。
現在整個江西百姓很多人早都盼望著楚軍趕緊打過來將江西給占了,他們好能分糧分地,而且還能免除地借的地主鄉紳們的高利貸和田租等債務。
要不是江西的鄉紳地主們最近也學乖了,怕這些刁民造自己的反,主動的減租減息,主動釋放善意,可能江西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如果現在因為強行徵發民夫,那就等於是給鍋底直接添上一把火。
水沸騰之後,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這些地方官。
到時候索額圖還能回京城,他們這些人可就兩面不是人了,不是被亂民打死,就是被朝廷治罪。
朝廷上下一體,但是很多時候朝廷跟地方官的利益並不是一致的,甚至有時候還是相悖的。
索額圖雖然明白這一點,但是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名義上他有先斬後奏的權力,但是如果真的將這些人全部幹掉,換上一批人後就能確保跟這些人就不一樣嗎?
說白了,決定利益角度的不是人,而是屁股下面的那個位子。
屁股決定腦袋。
再陰暗一點想,這些地方官員說不定此時已經有人在跟叛軍暗通款曲了。
無他,人都有私心。
別的地方興許還沒那麼嚴重,但是江西官場上必然早已經是人心浮動了,很多人已經開始在自己找後路了。
索額圖這次將江西安徽包括浙江的一批文武主官召到南京,很多人都是臨時住在驛站里。
不過江西巡撫俞震華卻並不在此列,而是住在自己在南京早就置辦的別院裡。
俞震華是浙江人,家境雖然清貧。但是此人卻有一個富可敵國的鹽商老丈人。
翁婿兩人互相扶持,俞震華的官越升越高,老丈人的財富雪球也越滾越大。
這齣別院是俞震華在南京秘密置辦的,知道的人很少,能安置在這裡的都是他的心腹家人。
回到別院之後,俞震華匆匆回到的書房,找來了一名心腹幕僚。
關上房門後,俞震華對幕僚低聲道:「你連夜出發,想辦法去一趟吉安府。」
幕僚一驚:「東翁,吉安府現在可是楚軍的地盤啊。」
「正是因為是楚軍的地盤,才讓你去的。」
幕僚瞬間明白過來,湊近低聲問道:「東翁,下定決心了?」
俞震華:「總是要做兩手準備的。沈墨現在已經成了勢,江西遲早都要落入他的手中。索額圖在北京城待久了,根本不了解下面的事,他要是還把沈墨當成吳三桂,那遲早是要吃大虧的。」
幕僚驚詫道:「昔日吳三桂聲勢最盛的時候占了大半個天下,如今沈墨的地盤卻只有昔日吳三桂的一半,東翁為何對沈墨的評價這麼高?」
「我俞震華這輩子做官最大的本事就是會審時度勢。你且去就是了,日後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做的原因了。你去了吉安府之後,想辦法要見到吉安知府寇良才。只要能見到他,他一定會將此時通知在衡陽的沈墨。到時候只要他們按照約定的方式進行,我也會在合適的時間策應他們的。」
俞震華將一封寫好的信交給了幕僚。
幕僚收好信之後連夜離開南京,向著南昌而去。
江西巡撫衙門設在南昌,自然要回南昌。等到了南昌之後再去廬陵。
看著幕僚離開的背影,俞震華暗暗舒了一口氣。
這場仗他的確不看好清軍,雖然他不懂打仗,但是卻也明白一個道理。
在南方,尤其是在江南這種水網密布的地方打仗,得水師者得天下。
浙江水師都已經鎩羽而歸了,福建水師來了能好使嗎?
況且,楚軍現在不光水師厲害,陸軍也是強悍之際。
迄今為止好像還沒有一次敗績。
人家厲害,不光是靠著裝備精良,火炮眾多才能一屢戰屢勝,更重要的是楚軍士兵那種悍不畏死,聞戰則喜,打起仗來嗷嗷叫的那種強大士氣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半年前,誰都沒有想到,楚軍一支孤軍就敢深入江西腹地,直接將廬陵城給占了,把自己的前任陶文心等一大批官員士紳給連鍋端了。
整個江西的清軍被人家牽著鼻子到處走,折騰的欲仙欲死。
自從接任這個江西巡撫之後,俞震華簡直就睡過一個好覺。
大多數的夢裡都是楚軍打了過來把自己給俘虜了的場景。
太他娘的折磨人了。
能當上巡撫的人都不是白痴,除了沈墨善於收攏鼓動民心,楚軍戰力強悍之外,俞震華還搜集了很多關於沈墨的資料對他進行了一番研究。
最後得出結論,沈墨這個人雖然年輕的過分,但是做事手段卻是穩准狠,最重要是能夠把持的住自己。
別的不說,就說他雖然立國,但是並沒有一開始就直接稱王稱帝,而是從稱公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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