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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父子同心 其利斷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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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彌召集晉城所有頭面人物商議各家集資合力成立新的保安團來抵抗日軍的事情並不順利。

雖然因為沉彌一向的聲望,以及王新奎的死還有蔡明群的自殺,這些人在沉彌面前表現的還算是謙遜低調,但是對於沉彌提出的各家出錢出人共同組建保安團一事,大多數人並沒有表現出足夠的熱情。

他們沉默不遠,用眼神互相交流著,用沉默來表達對於沉彌這個提議的態度。

沉彌自然看得出來他們的態度,也明白他們真正的想法。

但是有些事情必須要他們親自說出來。

「大家有什麼顧慮儘管說出來,今天找大家過來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沉彌心中對於這群人很是鄙夷,但是面上卻依然面帶笑容,非常和氣。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將目光投向了沉彌左手邊第一個椅子上坐的那位。

此人叫做劉季,是晉城商會的另一位副會長。

晉城商會一個會長,兩個副會長。

如果說蔡明群行事風格比較陰的話,那麼劉季則是跟他恰恰相反,做事大大咧咧,人生的人高馬大,嗓門也大。

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這位是個商人,都會以為他是個當兵的莽漢或者殺豬的屠戶。

不過劉季做人倒是一向熱心,做生意也直率真誠,平日裡有人找他拆解銀錢,往往也都是康慨解囊。

所以在晉城人緣不錯,在同行之間口碑也好,所以才被推舉為商會的副會長。

劉季看眾人都在看自己,咧嘴說道:「都看著我幹嘛?一個個的都不想得罪人,所以讓我老劉得罪?真他娘的不爽利,都跟閻老西一樣小算盤打的噼啪作響,又不是娘們,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唄。」

眾人都劉季罵道都有些面紅耳赤,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性子,所以到也沒人跟他生氣。

沉彌雖然覺得劉季有些粗魯,但是心底還是挺欣賞他的。

與坦率誠實的人打交道心情更輕鬆一些。

「老劉,既然大家都讓你說,那你就說說。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沉彌看著劉季微笑著說道。

「那行,沉大哥既然點名了,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首先我認為成立新的保安團這件事絕對是一件大好事。以前王新奎那個王八蛋把個保安團生生弄成了一個土匪團。現在他死了,他手下那些烏合之眾也沒了,我是打心眼裡高興,覺得沉大哥是為咱們晉城除了一個大禍害。就沖這件事,我得向你鞠個躬!」

說著不等沉彌說話,劉季直接站起來衝著沉彌鞠了一躬。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站起來,向著沉彌鞠躬致謝。

搞得沉彌很不自在,連忙擺手道:「諸位無需如此,無需如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將沉某給送走了。快快請坐!」

眾人聞言都是大笑起來,屋子裡的氣氛緩和輕鬆了許多。

待眾人重新落座後,沉彌看向劉季道:「老劉,不要再開玩笑了,繼續說吧。」

劉季接著道:「大傢伙不是不願意跟會長你一起成立這個保安團,只是有兩點顧慮。第一,大家都是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雖然一直聽說鬼子要來,但是畢竟還沒有來。如果大家這時候跟著沉家一起,就等於徹底得罪了鬼子。以後鬼子來了,那就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這對於許多人來說是不划算的。」

沉彌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說。

「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我們跟著沉家一起抵抗鬼子,可是誰都知道鬼子兵強馬壯,就連晉綏軍都擋不住,難道指望一個小小的保安團能擋住鬼子?要是能擋住還好,擋不住的話,那大家就跟著沉家一起完蛋了。」

說完後,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沉默嚴肅起來。

劉季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沉會長,我說話直,但是肯定說的都是大家共同的想法,如果聽著不順耳,您別介意。」

沉彌點點頭,看向其他人問道:「老劉說的跟你們心裡想的差不多吧?」

沒有人說話,顯然都是默認了。

沉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被他掃到的人都會忍不住垂下頭去不敢跟他對視。

因為那雙眼睛裡面帶著一絲讓人難以承受的譏諷還有失望。

沉彌開口道:「我一直以為,無論一個人是什麼身份,什麼職業,首先他是一個人,一個有國有家的人。有了國有了家,這個人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身之處,為人之本。」

「我們雖然是商人,但是首先我們是一個華夏人,是一個晉人,是一個晉城人。如果國和家都不在了,那我們就失去了立身之處,做人之本,我們還能算是一個真正完整的人嗎?雖然說商人逐利,但是利也要分大利和小利。國家太平的時候,我們追逐自己的小利無可厚非。但是國家板蕩,山河破碎的時候,我們的眼力依然只有蠅營狗苟的小利的話,那跟明末清初的八大家有什麼區別?讓外人如何看待我們晉人?」

沉彌的語氣雖然和緩,但是話中的分量卻讓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面帶羞愧之色。

「如今倭寇當前,你們擔心會因為成立保安團而得罪倭寇,那就更加可笑了。倭寇如今是豺狼虎豹,對我們虎視眈眈。是手持屠刀滿臉猙獰的屠夫,你我這些人在他們眼中卻都是待宰的牛羊豬狗。難道你們以為牛羊豬狗乖乖地保持安靜,一聲不吭,這些豺狼虎豹就不會吃你們了?屠夫就會放下手中的屠刀放你們離開了?如果你們這麼想的話,那我覺得你們不僅是天真,更是愚蠢,而且還是愚蠢的不可救藥!」

沉彌的聲音開始帶著憤怒,尤其是是在說最後一句話的話時候甚至時咆孝著的。

眾人的頭垂的更下了。

沉彌頓了一下繼續道說道:「至於說我們的保安團能不能擋得住鬼子,那就更可笑了。這世間的事情都是做了才知道,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擔心失敗,那你們這麼多年的生意都是做到狗身上去了?人人都如你們這般想,乾脆什麼都不要做,引頸待戮好了。等著鬼子來占領我們的家園,侮辱我們的妻女姐妹,抄沒我們辛苦積累的家產,踐踏我們的土地!」

沉彌看著下面這群人的神情,一向和善冷靜的他感覺自己心中的怒火在不斷膨脹。

自己說的這些道理他們何嘗不懂,他們只是抱著腦袋在裝鴕鳥罷了。

他們心中存著僥倖,用他們自己的處事經驗,對世界的判斷和看法來權衡利弊。

這是他們習慣的做法,家國情義,康慨激昂或許會讓他們有短短一瞬間的羞愧,但是很快理智的算計就會重新占領他們的大腦。

這是人性,只不過在這些精於算計的商人身上展現的更加淋漓盡致罷了。

沉彌看著這群默然不語的商人,忽然喪失了說話的興致。

他意識到,道理和道義是無法說服這群人的。

能夠讓他們改變主意的,也許只有槍炮和死亡。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沉悶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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