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各方態勢(2/2)
之所以派寇良才過去當使者,也是想讓他去順便觀察一下趙江龍這個人,好給程凱提供一些跟此人相處的參考。
趙江龍是身材並不算高大,雖然是個土司,但是卻是一身漢人服飾,而且還是一身明朝時期流行的道袍,頭上挽著髮髻,面目清癯,腰背挺直,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雖然是個瑤族土司,但是這一身做派倒更像是一個前明的漢人文士。
看過沈墨的信後,他一言不發,走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了下來,閉著眼睛思索起來。
而他身旁的那些護衛卻似乎收到了什麼信號一樣,忽然齊齊上前一步,將寇良才和他的隨從們圍了起來。
寇良才見狀,則是淡然一笑,從容不迫地道:「趙大人這是要鋌而走險嗎?」
趙江龍聞言睜眼一看,面色忽然嚴厲起來,對著那些護衛呵斥道:「一群蠢貨,退下!」
護衛們聞言立刻轉身退了出去。
寇良才暗暗鬆了一口氣,笑道:「趙老爺有什麼需要我帶回給程將軍的話,我一定一字不落的轉達。」
趙江龍看著寇良才,忽然笑道:「寧遠寇家都原因心甘情願的追隨沈天王,我趙江龍又豈能落後,做一個螳臂當車之輩?我若是不接受沈天王的提議,恐怕不僅我那三千人馬回不來了,江華縣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趙家了。」
寇良才微笑道:「在我來之前,程將軍讓我轉告對趙老爺的感謝。若是沒有趙老爺的三千兵馬,這湘南也沒有那麼快的平定。程將軍還說,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沈天王心中都有一本帳。朋友幫的忙,沈天王會永生銘記。敵人做的惡,沈天王則會加倍償還。沈天王希望能和趙老爺當朋友,也會記得趙老爺的恩義。」
後面寇良才就沒說下去,但是聰明如趙江龍自然是明白的。
如果不當朋友,非要當敵人,那就會迎來蕩寇軍的鐵血打擊。
趙江龍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笑道:「沈天王恩怨分明,正是大丈夫所為。趙某能附沈天王驥尾是我趙家的榮幸。請寇兄弟回去轉告程將軍,我江華趙家是真心追隨沈天王的。三日後,我會啟程親往永州走一趟,覲見沈天王的。」
寇良才聞言,仔細看了一眼趙江龍,看他神情極為認真,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此人名不虛傳,果然有膽有識。
寇良才任務完成,也就沒有多留,第二天就返程,回郴州去了。
程凱現在的大本營就在郴州。
「爹爹,你能不能不去永州啊?那沈天王聽說心狠手辣,萬一對父親不利,那可怎麼辦?」
趙江龍的女兒趙月琴聽說了父親要去永州見沈墨的消息後很擔心,跑來相勸。
趙江龍的有四個女兒,趙月琴是老二,年方十六。
老大已經嫁人,老三老四還小,一個十歲,一個八歲。
趙月琴生的也極為美貌,性格溫婉,而且從小琴棋書畫這些都有涉獵,甚至還能吟詩作對,算是趙江龍的兒女們裡面最有才華的一位。
所以她也是趙江龍最寵愛的一個女兒。
趙江龍看著一臉擔憂的女兒,溫柔笑道:「不光爹爹要去,你這次也要跟我一起去。」
趙月琴一愣,疑惑地看著父親,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道:「爹爹是想讓我嫁給那個沈天王?」
趙江龍道:「你很聰明,但是這件事成與不成不在於你,也不在於我,而是在沈天王自己。」
趙月琴不解,但是她素來佩服父親,知道父親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做出的決定就沒有錯的。
她沒有說話,等著父親給她解釋。
趙江龍欣慰地看著眼前美麗溫婉的女兒,笑道:「這這兩天的流言蜚語肯定很多吧,都說了些什麼,跟爹爹說說。」
趙月琴道:「確實很多,不過大都是在說沈天王背信棄義,恩將仇報,說爹爹派兵助他,他卻要來害我趙家,謀奪我趙家的家產。甚至還有許多人都叫囂著說地爹爹太過忍讓了,應該讓小盤阿哥把那三千兵馬帶回了跟那沈天王打一仗,好讓他知道咱們趙家不是好欺負的。但是我知道爹爹一定有自己的道理的,所以我讓他們不要到處亂說,免得壞了爹爹的大事。」
趙江龍點點頭欣慰道:「還是你最懂爹爹。要是真聽這些人的,那咱們江華趙家,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趙月琴嚇了一跳,急忙問道:「爹爹,那沈天王真的這麼厲害嗎?他真的要謀奪咱們的基業嗎?」
趙江龍點點頭道:「你爹我這輩子最大的本身就是看人,這個沈天王從占據了永州之後我就一直在派人搜集關於他的情報。但是了解的越多,我對這個人就敬畏。外界對他有很多的看法,有人說他心狠手辣,殺人無數。有人說他愛民如子,心繫百姓。也有人說他沽名釣譽,其實包藏禍心。還有人說他妖言惑眾,欺世盜名。但是爹爹卻不這麼想,在爹爹看來,沈墨這個人是一個真正的英雄。若這天下最後能有一個人能將滿清韃子趕出中原,恢復漢人江山,那肯定就是沈墨了。」
「最重要的是,爹爹看不懂這個人。他很神秘,但是暴露出來的實力卻越來越強橫。而且從他做事的手段,以及他本人的做派來說,這是一個真正志在天下的人物,有心懷宇宙之志,囊括四海之心,併吞八荒之意。」
聽著父親用這些聽起來極為誇張的詞語來形容沈墨,趙月琴在驚愕之餘,也不由地對那從來沒有見過的沈天王產生了一絲好奇之心。
看著女兒臉上流露出的神情,趙江龍微微一笑,擺擺手道:「總而言之,爹爹之所以派出三千瑤兵助陣,又打算帶你親自去用永州見那沈天王,並不是說只是怕了他,更重要的是,這是咱們江華趙家真正壯大,鯉魚跳龍門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了,以後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
趙月琴聽的似懂非懂,最後問道:「爹爹,這次去永州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趙江龍抬起頭看了一眼北方,點點頭道:「去了肯定沒有危險,若是不去,那才是真的危險。好了,你快去收拾一番,明日跟著爹爹一起出發。」
趙月琴懵懵懂懂地答應了一聲,回去收拾去了。
趙江龍等到女兒走了,又拿出了沈墨的信看了起來。
信很短,只有區區幾行字,總結起來意思就是:「我沈墨非常感激趙兄的援助之手,也希望能跟趙兄成為好朋友。若是趙兄有心,就請親自來永州一唔。」
信很短,但是在趙江龍心中卻有千鈞之重。
許多土司的情況他也知道一些,如今沈墨能親自給他寫信,並不是擺鴻門宴,而是因為他之前的援手,給了一個單獨談判的機會,也是一個證明他的誠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