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報仇(2/2)
老嫗接著又問道:「若是如此,師叔不讓帶她來的那個人再見她,我不明白,這其中……宮主又有何深意?」
這一次,花玲瓏深深閉上了眼,許久才道:「今日就先這樣吧,我乏了,你先出去吧……」
「那……師叔保重身體。」
老嫗見師叔不答,也不好多問了,她心裡也清楚,要替這姑娘「起死回生」,要消耗師叔不少法力,她不能在旁久擾,可正當離去時,到了殿門口,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花玲瓏見她駐足門口,問道:「還有何事?」
老嫗沉吟了片刻,又轉回身來,皺著眉頭道:「這姑娘,既是那人從玄朝帶來,為何他不去雲瀾天境求救,反倒捨近求遠,冒著危險遠赴崑崙虛?」
花玲瓏看著寒冰玉床上的雲裳,說道:「她身上經脈寸斷,便是雲瀾天境的豕分蛇斷手……」
「這……」
老嫗聽聞倒是吃了一驚,在宮殿門口愣了一會兒,又喃喃自語:「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要來崑崙虛,只是何人告訴他,這世上唯有崑崙的百花秘訣,可解雲瀾天境的豕分蛇斷手?」
「我知道那人是誰。」
花玲瓏仍是說得隱晦,臉上也沒有什麼神情變化,她雖容貌只有十五六歲,但心性早已非少女,不會但凡聽見什麼事情,便一驚一乍。
老嫗見她不願多說,當下也不好再多問了,拱了拱手,便即離去。
……
再說任平生,他在崑崙山下的靈台鎮又待了一個月時間,也該回去了,還有許多事情在等著他。
寧王,你我的帳,還有你殺靖王,殺王妃,殺了雲裳一家人……這筆帳也該清算清算了。
臨走時,任平生折了一枝弱水附近才有的「未央花」,三年前他剛來這裡時,見到那滿院似雪一樣純白的花,便想到了雲裳,那時想,等姐姐醒來,看見這未央花,一定很喜歡吧?
這一枝未央花,他便帶回玄朝,她的故鄉,雲國,讓整個雲國,都開滿這白色如雪的未央花。
此回玄朝,路途遙遠,饒是他修為已非當年可比,但畢竟劍境還沒到「神劍通」,無法瞬息萬里,也花了近三年才回到玄朝。
回到玄朝,一切都仿佛還在昨日一樣,其實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尤其是這一次他去崑崙,一來一回,已經過去十二個寒暑。
當初離開七幽宗時,他告訴柳衣衣,等替葉輕雪報了仇,便會去凡世里找她,十幾年了,也不知她現在怎樣了。
如今的玄朝,民不聊生,滿目瘡痍,皆因寧王要修建那九層高台,把人強行抓去。
今日的天,陰沉沉的,那烏雲垂下來,好像要把整個帝都壓塌一樣,卻又不似降雨之象。
「不要打我妹妹……求求你了……」
在一條長街盡頭,傳來了哭訴聲音,只見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被一個差不多同齡的少年按在地上,用力狠踹,也無人上前阻攔,那些人就那樣站在外面,像是看熱鬧一樣,早已麻木。
女孩已被打得滿身是傷,奄奄一息,而在女孩不遠處,還躺著一個大幾歲的少年,渾身是傷,滿臉鮮血,被打得脾臟都裂了,只在那奄奄一息地喊,卻無人聽得見。
「讓你們衝撞我,讓你們還敢罵我!我父親是寧王,你們家敢密謀造反!看我不誅你們九族!」
眼前這個欺人的惡少年,原來是寧王的小兒子,寧王妻妾成群,這些年又生了不少活蹦亂跳的兒子,加上從前那些,大概足足有了一百多個,有不少都已經送去玄門修仙了。
眼前的這個,叫做寧小天,今日出來遊玩,一個女孩從路邊跑出來,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一巴掌打了下來,登時把女孩半邊臉都打腫了,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哥哥聽見哭聲跑了過來,並不認得眼前這少年是寧王的兒子,便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打我妹妹作甚?」
怎料這一幕,剛好教後面追上來的護衛看見了,女孩的哥哥這才知曉闖了大禍,連忙跪在地上道歉,怎料寧小天不依不饒,自恃得父王寵愛,便在這玄都城裡無法無天慣了,似小皇帝一般,哪有人敢推他?
他立刻下令,讓四名護衛把女孩的哥哥打了個半死,這時兄妹二人的父母終於聞聲趕來,見到眼前一幕,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下求饒,可寧小天非指著他們,說其密謀造反,已經讓人把兄妹二人的父母抓走,仍覺不解氣,於是有了現在這一幕。
「看我不誅你們九族!」
寧小天小小年紀,此刻卻是凶相畢露,滿臉猙獰,正所謂「人之初,性本惡」,恰恰體現了出來,若無律法道德束約,一個人的惡,往往可以從小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
只見他抽出腰間的短劍,竟要朝女孩身上斬去,這一幕,登時把哥哥嚇得魂飛魄散:「不要——」
而此時在外面看的人,依然無動於衷,仿佛個個都麻木了,他們也知道接下來會是如何,無非便是寧小天當街殺了這兄妹二人,然後拿劍指著周圍大聲道:「看見沒?這就是逆我父王的下場!你們還敢密謀造反嗎?」
可惜眾人也只能在心裡嘆息,只怪這一家命不好,他們可不敢上前說什麼,弄不好也是一個「密謀造反」的下場,前陣子不剛出了刺殺寧王的事情嗎?誰敢在這時候去蹚這渾水?
「鐺!」
就在寧小天這一劍落下去時,卻被一樣東西擋住了,那是一支六尺碧綠竹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