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逆行運功(2/2)
水雲煙臉色煞白,她絕不相信一個凝氣境的人能夠替她將真氣引出,但是此刻,她看著少年認真的樣子,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就像是把性命交在了對方手裡一樣。
「姐姐,不要動,我找到了。」
就在這時,任平生突然抬起雙手,十根手指,十絲無形的氣流,一下鑽入了水雲煙體內。
「呃……」
水雲煙發出一聲輕哼,這一剎那,如細電走過全身,酥酥麻麻的,過得一會兒,身上又似有千萬隻螞蟻在爬,讓她忍不住想要去撓。
「姐姐……不要動,你一動,我們就都死了……」
任平生這些年從未如此提心弔膽過,比他第一次潛入修煉谷還緊張得多,他心裡很清楚,若是出了差錯,會有怎樣的後果,可若讓他這樣放著姐姐不管,獨自離去,他也做不到,此時在他額上慢慢凝起了一層汗水,水雲煙看著他:「好……阿平,小心。」
……
大約一個時辰後,水雲煙終於能動了,她此時驚愕地看著眼前少年,她體內的真氣,並沒有被引出來,而是對方,將她體內逆亂的真氣,全部撥正了。「阿平,這是誰教你的?」她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任平生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千絲萬引嗎?我那天晚上不是說了嗎……」
「不,我說的不是千絲萬引,而是你剛才,替我捋正真氣的手法,是誰告訴你這樣可以的。」
水雲煙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少年,剛才她體內真氣混亂不堪,如亂麻纏在一起,便是天罡境的大長老來了,都束手無策,倘若這其中錯了哪怕小小一縷,後果都不堪設想,可是少年如何會這些的?他才凝氣境的修為,他根本不知道靈虛境該如何運行真氣,那他又怎麼知道,這樣做是正確的?
「我……」
任平生有些為難,要他怎麼說?難道說這些都是他夢裡學來的嗎?說他在夢裡面,那滿地赤沙,滿天神魔殘魂下,替他那位快死的「師妹」運功療傷,所以知道每一寸,每一縷真氣該如何運行嗎?夢裡面可比這還要複雜得多。
「你不肯告訴我嗎?」
「啊……不是。」
任平生抬起頭來,一時更加說不清了,最後為難地道:「我若說出來,姐姐卻未必肯信……夢,全都是夢,夢裡面……夢裡面我看見滿天仙魔神佛,但全都是死的,赤地萬里,我背著一個人一直走,怎麼也走不出去,她就快死了,我每天都替她運功療傷,可她的情況,卻越來越糟糕……」
他話到最後,已是漸漸有些語無倫次,最後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姐姐:「姐姐,為什麼我會重複做著這些奇怪的夢?」
水雲煙這樣看了他許久,最後像是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慢慢抬起手來,揉了揉他的頭髮,輕柔地說道:「笨蛋啊,你這不是夢。」
「啊?」
任平生更是一下摸不著頭腦了,不是夢,那是什麼?
「是記憶。」
水雲煙看著他道。
「記憶?」
「嗯,記憶……」
水雲煙點了點頭:「你在夢裡面看見的,全都是某個人的記憶……」
「什麼?」
任平生一頭霧水,自己怎會夢見別人的記憶?那個人又是誰?那裡又是什麼地方?
「好了,天快亮了,你回去吧。」
水雲煙抬起頭看了看天,已是月落星沉,又說道:「記住,今晚之事,勿要向人提起,還有你的夢,也不要向人提起。」
「哦……」
任平生慢慢站起來,又看見地上的衣裳,便將衣裳拾起,輕輕披在水雲煙身上:「姐姐,不要著涼了。」這才轉身離去。
水雲煙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少年有時天真無邪像個少年,可有時眼神里又總像是藏著什麼,不讓她看見,剛才他真的不知,那樣他有多危險嗎?
水雲煙心中不由得沉思起來:「阿平到底是什麼人,他看似尋常弟子,可身上卻又如此多的秘密……他看見的夢境,全都是死去的仙魔神佛,怎會那麼恐怖,究竟是誰的記憶?」
水雲煙相信,阿平沒有騙她,因為她自己,也時常夢見一個夢境,只是她的夢境,和阿平的夢境有些不太一樣,她看見的,不是滿天已逝的仙魔神佛,而是那悠悠萬古的強者……
她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幾乎每晚,她都能聽見那些強者的低訴,在她的意識里悠悠迴轉,一萬年,一萬年,又一萬年的過去……她始終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是何時開始慢慢有了意識。
……
接著幾日,任平生依舊每晚去芳菲林,而在今日,關於夢中修煉之法,他忽然有所靈感,想早些去芳菲林,於是今日,算著時辰,等修煉谷的人一走,天還未完全黑下來,他便沿著那懸崖峭壁,往雲中仙境而去了。
等到了上面時,夜幕輕垂,遠處花草樹木依稀可見,任平生小心翼翼的,怕被人看見,可當經過「玉池」附近時,忽聽裡面有水聲傳出,心想是姐姐嗎?她不會又在胡亂修煉功法吧?
當他爬到假山上,看見池中一幕,整個人卻不由呆住了,眼前落花紛紛揚揚,池水邊上,整齊放著一疊衣裳。
水池上輕煙朦朦朧朧,夜色朦朦朧朧,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正用手心捧著一捧清水,輕輕地從肩上淋下去……
任平生整個人,都看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