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克劍門(2/2)
邵捷春也默然不語,堂堂一方巡撫,平日裡也不注重官印的保存,當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訴說此事。
一旦賀今朝靠著巡撫的官員詐開成都大門,那整個四川還能有多少抵抗的地方?
邵捷春連忙把不多的騎卒叫過來,讓他們換馬不換人,直撲閬中,然後走梓潼過綿州跑到成都去報信。
只要不是陳巡撫親至,哪支軍隊來了,都不允許打開城門。
傅宗龍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張能領兵前進直接摸到了昭化縣,且通過王根子以及傅宗龍官印的調令讓他們提供糧食。
期間自是有人打探前方戰事如何,王根子只是胡亂的阻塞,說是錘匪已然開始進攻七盤關,戰況激烈。
錘匪怕是要鐵了心的想要攻破此關,一路前往四川來。
傅巡撫才叫他們往回走去運糧,在回去準備長久的對峙。
這才晃了過去。
張能全程一句話都沒說,生怕暴露。
待到天不亮拉著人馬直撲劍門關而去。
劍門關位於大劍山中斷處,兩崖石壁如刀砍斧噼,高足有五十多丈,長在一里地。
就算外面亮了,走進這段路抬頭望,也是宛如夕陽。
張能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就這麼趕了兩天路的,輕裝上陣,虧得底子好,平日在軍中訓練也夠,油水還足。
可就算這樣,近百里的強行軍,也讓許多人都掉了隊。
第二天他們就打了包裹背負著行軍,免得牛車緩慢,鎧甲運輸速度跟不上來。
時間越快,他們方能占據更多的有利位置。
官軍要死換馬不換人的傳遞消息,就算是多跑了幾百里路,興許也比他們要快呢。
張能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前面還有二里路,大家先歇息一二,然後再身著輕甲直接上去。
「累。」
王根子直接躺在地上,說話的心思都沒有多少了。
要不是在陷陣營里打熬了幾個月,如此強度的行軍,縱然號稱鐵腳板的他,也跟不上。
稍微休息了一刻鐘,張能便往後走了走,他得清點人數,心裡稍微有些底。
張能又一屁股坐在旁邊,咬著干餅子道:「再休息半個時辰,咱們就上!」
「這就上了?」王根子給自己灌完水:「不在歇歇?」
「歇不得。」張能抓緊時間躺在地上恢復力氣:
「全憑一口氣撐著,要不是帶著假調令,我都想裝作敗兵一口氣直接混進去,可又怕他們謹慎起見不給打開關門。
到時候詐開城門,可全都靠你了!」
王根子想要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放下,還是省省力氣。
他只是回答道:「老子好歹也是被人叫過總爺,儘管是副的,論殺明軍,我不如你。
但論如何誑他們,你不如我。
讓他開關門,根本用不著你偽造的調令,對付官軍內部這套,你且學著呢。」
「咳咳咳。」
張能咳出幾口乾餅子的渣滓。
劍門關守將劉貴躺在房子裡睡覺,直到被家丁叫醒,說是關外有人拿著巡撫的調令,讓打開關門。
劉貴睜開眼睛,打了幾個哈欠。
「傅巡撫啊。」劉貴慢悠悠的起身:「也不知道天天調集重兵頂在前頭是想要幹什麼。
要我說,什麼七盤關、朝天關,都不如劍門關險要。
就咱們這點人往關牆上一站,那錘匪就得直接繞路。」
「將軍說的是。」
「我倒是要好好問問前面的打的咋樣了,是不是還一直沒事幹。」
要不是想要知道來自前線的一手消息,什麼他娘的副將,他才懶得親自去接待一二呢。
劉貴到了劍門關上,示意打開關門。
劍門關關樓足有三層,想要攻破此關還得仰攻。
張能跟在王根子旁邊,仔細觀摩著劍門關,緊趕慢趕,這波官軍應該還沒有收到消息。
否則關上的明軍也不會松松垮垮的。
就在張能頗為急切的時候,那鐵皮關門突然就被打開了。
或者說連文書都不用提前看,人家直接給你開門。
王根子頗為得意的瞥了懵逼的張能一眼,大大咧咧向後揮手道:
「兄弟們,都跟緊些。」
然後他便大搖大擺的直接踩著台階,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張能呵了一聲,神色複雜的跟著他往前走。
當他走進門洞的時候,他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圈套。
可官軍依舊什麼表示都沒有。
該懶散的懶散,該閒聊天的閒聊天,關上站著的都沒有幾個士卒。
王根子聽到一旁的士卒叫他過去,說是游擊將軍劉貴有請。
王根子帶著張能等人在門洞旁停下,後面的士卒皆是默不作聲的前進。
他們辛苦了兩天,結果如此順利就進來了。
明軍士卒連查驗都不查,他們要是這般干,被賀大帥知道了,挨軍棍都是輕的,直接關你小黑屋。
這可是劍門關,天下第一關隘。
防守如此鬆懈,當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劉貴面帶笑意的過來行禮,互通有無。
王根子則說他是松潘衛的副將,被徵調到前線去,已經好長時間沒回家了。
劉貴大罵道:「他娘的,都賴那反賊賀今朝,要不是他帶著什麼狗屁錘匪,我們用得著這般辛苦?
怎麼就不餓死在陝西,非得上咱們四川霍霍來。」
張能嘴角有些抽抽,他往後瞥了一眼,等著自己人全都進了關門,一定砍死他。
王根子嚇的額頭青筋直突突,一時間不知道說啥話,熱汗當即就流出來了。
當著錘匪的面罵賀大帥,可比罵錘匪的代價要大多了。
「總爺,你咋流汗了,路途勞累,兄弟請你喝頓酒潤潤嗓子。」
劉貴做出邀請,有些話就適合在酒桌上說一說。
「也好。」
王根子瞥了張能一眼,見他還沒有發難,便順勢應了下來。
「好好好。」劉貴大笑道:
「要不是巡撫安排我在這裡守關,我恨不得衝到七盤關去,找機會親自砍下賀今朝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