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陛下殯天了(2/2)
山下原是秦漢時期開通的湘桂驛道,因山重巒疊嶂橫延在縣治北邊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使得這裡氣候覆雜多變,當風飆起,則飛鳥不能過。
靖江王朱亨嘉得到消息後,立即派人找廣西巡撫瞿式耜,叫他應對大西軍的進攻。
瞿式耜原本賦閒在家,但是面對大明的日漸破敗之事,十分憂心,覺得自己該為大明干點什麼,絕不能空老於林泉之下。
他認為北方破敗不堪,南方又陷入混亂。
唯有廣西相對平靜,是一個戰略要地,於是向朝廷討要了官職帶著夫人前來上任。
經過這麼多年的洗禮,這種主動敢抗事的臣子對於朝廷而言十分稀缺,故而立馬就准了。
瞿式耜到任梧州之後,他督促生產,團結廣大地主士紳,勸告百姓安心耕種。
另一面招募士兵,認真訓練,修築城堡,加強防守。
但因為廣西梧州比鄰廣東肇慶、高州(茂名)、廉州(合浦)府,自是能收到有關錘匪的許多消息。
瞿式耜對於錘匪強硬做派的手段十分厭惡,但治下也有不少百姓紛紛逃亡廣東去討生活。
再加上廣東有對外貿易的吞吐量極大,自然而然的就讓廣西許多商賈以及百姓為廣東的經濟所吸引,往來奔走從而獲利不少人。
這就屬於財政戰爭,屬實是鈍刀子割肉。
縱然是被瞿式耜團結的本地一些地主士紳,都捨不得同錘匪進行切割。
再加上錘匪占據廣東省這幾年,絲毫沒有往外擴張的事情發生,瞿式耜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接到靖江王的傳喚,自是連忙趕到靖王府。
待到瞿式耜趕到了奢華的靖江府,就得到了一個驚天霹靂的消息。
「陛下殯天了?」瞿式耜連忙搖頭道:「這不可能吶!」
「怎麼不可能!」
朱亨嘉也是滿臉的沉痛之色:「你有所不知,那洪承疇早就降了清軍韃子,要不然不可能從遼東返回。
這一次裡應外合,直接殺進北京城,滅殺陛下子嗣,霍亂後宮,天下大亂,錘匪與清軍、闖賊之間在山東相互廝殺,誰贏了誰就能入主北京成為天下新主!」
「王爺的消息是從哪裡得來的?」
朱亨嘉身上穿著孝服,摸了摸眼淚道:「是高傑高總兵派人送來的消息。」
「哦?」
瞿式耜先是表示了懷疑,若是大明皇帝死了,那消息早就像風似的傳遍了,不可能現在才得到消息。
「這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嗎?」
「自然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本王也是剛剛得到消息。」朱亨嘉嘆了口氣道:
「如今各省藩王皆是身死、降賊或者族滅,大明的傳承就落到本王的身上了,我自是要以振興大明為己任,掃蕩寰宇。」
「殿下英明。」作為親信的孫金鼎當即康慨陳詞道:「如今天下無主,殿下理應挑起重任吶。」
朱亨嘉臉上一喜,但是因為剛剛哭過,身穿孝服,又顯得有些滑稽。
孫金鼎話音剛落,就讓瞿式耜盯著他,原來他們君臣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觀摩整個大明,縱然皇帝出事,最該繼承法統的便是他的子嗣。
但目前北京失手的消息不知道真假。
可遍數其餘各省的藩王,怕是真的沒有幾個人同朱亨嘉爭奪,因為現在是「剩」者為王!
大明兩京十三省,除了廣西哪還他媽的有藩王啊?
尤其靖江王一脈還不是朱元章的子嗣,是他侄子朱文正傳下來的。
靖江王也是明朝一個規制特別的藩王。
有明一代數以千計的郡王在政治、經濟待遇上存在很大的差別,在許多方面享受了相當於親王級別,或低於親王,但高於郡王的特殊待遇。
瞿式耜稍微一思索,在明宗室中世系最遠,按宗法觀念他根本不具備繼統的資格。
屬實是正牌的都無了,那我這個關係最遠的就成了最合適繼承大明王位的人了!
什麼困境都無所謂,只要當上皇帝,那這輩子的夢就圓了!
「殿下。」瞿式耜再次拱手道:「陛下殯天消息由高傑派人傳出來,此消息是否為真,還需要時間確認。」
「有什麼可確認的?」
孫金鼎想要呵斥一聲,但是看見靖江王的皺眉,便閉上了嘴吧。
前線作戰的楊國威已經被暗中委以重任,他身邊的人誰不想傍上「擁立之功」啊?
再召集瞿式耜來商議作戰的同時,朱亨嘉還派遣使者,前往貴州、雲南兩省封官拉人。
同時檄調柳州、慶遠、左江、右江四十五洞「土狼標勇」,以增加自身兵力。
現在就是等著瞿式耜表態,然後先監國,朱亨嘉在率軍出整擊潰前來進犯的反賊大西軍,如此便能獲得極大的威望。
等著高傑等人進入廣西,坐擁幾十萬大軍,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登基為帝。
如此全都打算好了!
瞿式耜是一個能臣,故而在次危機時刻,朱亨嘉也願意放下身段,請他來幫助自己復國。
要不然大明就要滅絕了!
你要是一個大明忠臣,就該知道怎麼做?
有皇帝的號召可要比沒有皇帝號召的反抗,能堅持更久。
大明的名頭還是非常好用的。
朱亨嘉也是個有野心的人,他認為現在正是自己能夠力挽狂瀾,重開大明天的好機遇!
如何能不好好抓住?
瞿式耜整個人都有些頭皮發麻,完全沒有想到抵抗大西軍的軍事會議,是如此一個鴻門宴。
「殿下,此事還得再議。」
「有什麼可商議的,晚了就等著大西軍突進桂林,直接擒殺了你我,復興大明的希望就無了。」孫金鼎頗為激動的道:
「殿下是大明皇室最後一份血脈與希望,瞿式耜,你還要三思些什麼?」
瞿式耜仔細思索,若是陛下當真殯天,被清軍所殺,他的子嗣很難穿過反賊造反的地界,一直跑路安全到達廣西。
「這件事實在是緊急,臣還得仔細思索一二,多多打探消息,若是陛下殯天只是謠言,那我等擁護殿下便是亂臣賊子,人人得兒誅之。」
朱亨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麻衣冷冷的道:
「本王得到消息說陛下龍體殯天了,難道旁人還能聽信賊子的謠言說本王說的是假消息,你也乖乖聽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