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崇禎下頭男(2/2)
有什麼解決辦法?
那你算是問錯人了,我不管那個!
我只負責維護大明的臉面,其餘的不知道。
崇禎對於這些「名聲」、「臉面」之類的極為看重。
所以現在群情激奮之下,他又有些搖擺不定,說什麼朕從來沒有說過與狗韃子議和之事。
楊嗣昌自然不懼與人對線,他本就是聰慧之人,熟讀各種書籍,引經據典,可不比這些人差。
「陛下,中原群盜不平,御邊終無良策,而御邊於藩籬之外,雖款尤為勝算。
御之於門庭之內,即使百戰百勝,盡數危機。
今日言戰言守者滿庭皆是,誰敢負責?
真到了清軍叩邊的那個時候,怕是滿庭之人早就閉嘴退避了。」
為了加強崇禎的信心,楊嗣昌又給舉了例子:
「前年清軍進入內地,錘匪在側擄掠,那個時候焦勞者唯有陛下,死者只有張鳳翼。
邊鋒深入,生靈塗炭,大家都冷眼旁觀,誰敢像今日這般勇勐之人,站出來我瞧瞧?」
對於楊嗣昌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事,眾人紛紛甩衣袖表達自己的憤怒。
這個時候他們就選擇不要臉了,只要我不搭理你,我就還有臉。
所以在大明官員的思維上,臉面這個東西是薛丁格的。
「如果朝廷每策劃一事,局外人懷疑,局內人也懷疑,那還能有什麼成功的希望呢?」
楊嗣昌環顧四周,皆是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儘管楊嗣昌所提的都是現實問題,可朝臣們依舊不買帳。
別以為你伶牙俐齒說的好,可就算說破大天去,你也別想做出有損我大明臉面的事!
議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清軍沒有破壞邊牆,進入大明境內擄掠的時候,他們都是鐵血主戰派。
可一旦清軍真的來了,他們又變成了鵪鶉逃避派。
靈活的道德底線已經臉面話術,被靈活的他們所掌握。
崇禎倒是對楊嗣昌的解釋很滿意。
所以當他提名楊嗣昌與程國祥、蔡國用、薛國觀、方逢年、范復粹等人一起進入內閣時,反對的浪潮是一聲高過一聲。
其中最具影響力的,就是聲名顯赫的儒臣、詹事府少詹事黃道周的反對。
表面上他反對楊嗣昌「奪情」(有喪事在身,得守孝三年,楊鶴的繼妻亡),不應入閣。
其實就是反對他的議和主張,堂堂大明的兵部尚書對於外族竟然如此軟弱。
那我大明豈不是會成為下一個宋朝,進而發展成為南宋,與清狗劃江而治?
這種喪權辱國的事,決不允許在大明發生。
黃道周彈劾楊嗣昌從抨擊奪情入閣,到他並非是人才。
從他任職二年來宣揚十張網的計策,至今也沒有成效,賀今朝的實力越來越強。
足以見識他的才智一般,這種人如何能擔任大明的兵部尚書?
建虜必不可款,款必不能成,成必不可久。
就算建虜接受了款待,寧錦遵薊宣大之師,哪一個可以裁撤?
款待建虜之後,便可撤兵西北討伐錘匪,當真是沒腦子的辦法。
兩派的對立劍拔弩張,甚至隱約有動手的跡象。
崇禎不能在當和事老了,也沒法繼續沉默下去。
他在平台召開御前會議,參加者除了按照慣例參席的內閣五府六部以及各個有關部門之外,還特地招來了黃道周。
楊嗣昌因為遭到彈劾,故而避嫌不出席,但是崇禎就是給他鎮場子來的,命太監去催,直到中午才趕來。
人齊之後,崇禎身著常服坐在門內,內閣成員接連行禮。
崇禎也不理會黃道周,只是叫各部尚書匯報工作,待到事了,叫黃道周出列跪下。
朱由檢說了理學理念話鋒一轉,你連上三道奏疏偏偏是在朕點完內閣成員之後,你才上奏疏,是不是因為沒入閣的緣故。
黃道周是赫赫有名的理學巨子,專講天理人慾,崇禎就以子之茅攻子之盾,批評他上奏書的動機不純。
畢竟這麼多年,崇禎的學問也不是白學的,親自下場跟理學巨子掰扯。
此次入閣名單當中本來有黃道周,可崇禎認為此人雖然學問很好,但是性情偏執,不能勝任救時宰相,故而未曾點用。
所以崇禎覺得黃道周是因這個原因,才連上三奏疏反對楊嗣昌。
作為一個理學巨子自是有著自己的驕傲,並不在乎這點名利,只是憑藉的回答說不是為了功名利祿,就是認為楊嗣昌不可能成功。
「你為什麼不早點上奏?」
黃道周便開口解釋道:「當初本想上奏疏,但是同鄉御史林蘭友、科臣何楷皆有奏疏,恐涉嫌疑。」
這二人指責楊嗣昌忠孝兩虧,反對議和。
聽到這話,崇禎面色如常,可心裡就不得勁了。
好你一個黃道周,竟然不自覺的就暴露了。
他上疏前還與親近之人相互呼應,想要結黨在朝廷當真掀起風浪,一塊彈劾!
至於恐涉嫌疑的話,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崇禎最恨的就是有人背著他在朝中結黨營私,他們是不是想要成為下一個閹黨或者東林黨啊!
「如今你就沒有嫌疑嗎?」
聽到崇禎澹澹的詢問,黃道周臉色一變,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的好友給賣了。
好在他是理學巨子,在不利面前,臉皮算得什麼?
黃道周當即開始顧左右言它,在眾人面前大談儒家的倫理綱常,不敢接崇禎的話茬。
誰都清楚當今陛下最忌諱有人暗中結黨。
陛下,咱先拋開事實不談,行不行?
你一個當皇帝的,這麼糾纏底下大臣,有意思沒意思啊?
你會不會當皇帝啊!
我都給你個台階下了,你就不能給我一個?
難不成當臣子的就不需要面子了嗎?
一點當皇帝的魄力都沒有,總是糾纏瑣事,真他媽的下頭。
楊嗣昌見皇帝為了他的事,在大庭廣眾之下與黃道周辯論倫理綱常,內心十分感動。
可陛下的策略不對,他一個理學巨子,咱能跟他辯駁理學嗎?
那不就是落入了他的節奏當中。
楊嗣昌當即出列跪奏:「陛下,臣也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