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貫穿南北(2/2)
既然錘匪那麼想要摻和到海運上來,大家就是有著極大的合作基礎。
海洋足夠大,南洋這邊聽他鄭家的旗號,還有荷蘭海盜在周遭肆虐,與他共享去日本貿易的機會。
其餘各地早就有更多的夷人在當海盜海商獲利。
再多一個賀今朝,也無所謂的。
就錘匪目前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以及野心來,鄭芝龍心中是有些期待的。
畢竟以往的朝廷根本就沒有重視過海利。
若是朝廷重視起來,便是往更遠的地方橫行,去占據那些夷人的地盤,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更何況賀今朝目前的需求只是當供應商,鄭芝龍是極為歡迎的。
跑船的次數多,那獲利自然就越多。
支撐跑船的,就是貨足夠多。
歸結到底,還是利益更懂人心。
廣州的商販對於錘匪是熱烈歡迎的,廢除了苛捐雜稅。
佃農以及奴僕對錘匪也是歡迎的,有了自己可以租種的田地,還能讓他們十年後購買。
唯一不高興的便是士紳,因為錘匪不是在割他們身上的肉,而是在要他們的命。
幸運的還能跑,運氣沒那麼好的,在經過百姓審判之後,腦袋全都掛在了城門樓子上。
錘匪在廣州施行的仁政被傳播開來後,周邊的貧苦百姓日夜盼望著王師能夠早到。
更多的士紳開始把圈養的海盜叫回來,保護掙下的財富。
許多海盜都是上了岸就是有身份的人,多是士紳在背後支撐的。
官府越實行海禁,他們就越能賺錢。
這些人才是最不願意讓別人也來分一杯羹的人。
故而朝廷一旦有開海的聲音,便會遭到一大群人的反對,除了少部分腦瓜子不好使被人當槍用的之外,大多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遠在廣東發生的事,在小範圍的傳播,根本就不可能迅速傳到外面。
遼東的皇太極也沒有閒著,在他布置清兵於義州築城屯駐的時候,張存仁再次獻上了奪取錦州的計策。
作為祖大壽的副將,他一心想要把祖大壽拉下水。
憑什麼你跑了,讓我們當漢奸?
要當就一起當,甭想跑。
張存仁希望皇太極能夠以屯種為主,但是要率精銳士卒直抵錦州,在號召蒙古人前來。
同時要俘虜大批遼人,利用他們當間諜,散播我大清招撫的政策。
張存仁相信以清軍的待遇絕對吊打明軍,縱然是關寧軍也比不上。
因為他就是關寧軍出身。
張存仁對遼東戰事的分析和建議,讓皇太極極為滿意,堅定了奪取錦州的信念。
皇太極在圍城之前,親自到錦州去視察,順便又寫了封招降信,勸祖大壽趕快投降。
即使皇太極知道是無用功,但是都到了魚塘,不甩兩桿子是說不過去的。
皇太極在寫招降信之前,許多關寧軍舊人也連續不斷的給他寫信,但祖大壽一封信都沒有回覆過。
屬實是已讀不回的好習慣。
這一次祖大壽對於皇太極情深意切的招降信,倒是頗為不屑。
這次皇帝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或者說底下的官員也好像是吃錯藥了。
從天津運到遼東的米豆損耗極小,可謂是這麼多年頭一次了。
祖大壽甚至懷疑是不是這幫孫子忘記漂沒了。
洪承疇總督遼東要與清軍對戰的事,祖大壽是知道的。
這洪承疇已經超過楊嗣昌成為崇禎心中的第一文臣了嗎?
但是那幫臣子是怎麼都站在洪承疇後面,幫他好好做事的這件事,著實讓祖大壽想不明白。
大明已經孱弱到根本就無力阻擋中原的流寇,更是坐視錘匪賀今朝占據三省,而毫無收復之意。
就如同他們想要與關外的清軍對抗一樣,有心無力。
早幹什麼去了?
祖大壽覺得要是那些臣子以前也能像這次不層層漂沒,讓他養活更多的關寧精銳。
皇太極他還有稱帝的機會嗎?
甚至祖大壽都不覺得皇太極有越過蒙古進入長城,數次劫掠內陸的機會。
現在看樣子朝廷要拼死一擊了,祖大壽認為希望不大。
只要保住寧錦防線不失就已經非常成功了。
「舅舅,無論是皇帝還是朝臣,這次都不正常。」
常年在關寧軍高層廝混的吳三桂,都覺得十分的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祖大壽把皇太極的書信放在桌子上:「期間定是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吳三桂也把張存仁勸他投降的信扔在桌子上:
「不過咱們糧草儲備變多了,縱然是皇太極他屯種義州,想要長久的圍困我軍,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祖大壽頷首,能夠在遼西保持對峙狀態,大明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皇太極再次繞路去襲擾關內的事,他真的沒轍。
誰讓流寇四處作亂,牽制了大批的官軍呢。
「有貓膩。」祖大壽站起身來看著橫掛著地圖:
「中原鬧騰的這麼亂,盤踞在西北的賀今朝竟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正常。」
「舅舅是什麼意思?」
吳三桂覺得賀今朝萬一是想要享受享受幾年的主,那也極為正常。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保持英明的決斷。
像他這種自幼窮過來的驛卒,一旦得勢之後,不瘋狂的補償幾年,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他猜測,賀今朝沒準還真的夜夜御八女呢。
「不對,他這種人一定是在棋局上布置手段,只不過是你我目前沒有消息來源,根本就無法得知。」
祖大壽可不覺得賀今朝是個普通的雄主。
他認真審視過賀今朝的發家,從暴亂的陝西跑到半暴亂的山西,在晉西北與陝西交界處站穩腳跟後才發展壯大。
這麼多年,幾乎沒怎麼犯過錯。
如此的行為就讓人極為忌憚了。
當今世道,不用比誰比誰更加突出,只要犯的錯夠少,就足以讓他虎視群雄。
祖大壽覺得賀今朝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利用各方勢力不斷的侵吞地盤,壯大自身。
在他拿下陝西之後,斷絕了洪承疇回去的路。
然後眾人以為他會向經營山西一樣慢慢經營陝西,可一口氣進兵川蜀,奪下此地後方才再無消息。
這個人對於局勢的判斷,絕非其餘人能夠比得上的。
或者說在民生治理方面上,旁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祖大壽甚至覺得賀今朝若是歷練幾年,在統率大軍方面定然追上自幼隨軍鍛鍊的皇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