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元宵節快樂(2/2)
朕還如何能守住祖宗的江山,如何能中興大明?
大學士的意思其實崇禎沒聽明白,底下的官員,根本就不是想要真心給陛下辦事的。
楊嗣昌卻鼓動如黃之舌說道:
「陛下,無傷也。加賦出於土田,土田盡歸有力家,百畝增銀三、四錢,稍抑兼併耳。」
有了楊嗣昌的解釋,崇禎便著令立即推行下去,讓楊嗣昌時刻準備著絞殺錘匪賀今朝。
楊嗣昌對此也信心滿滿,只要稍加訓練,定能練出精兵。
朱由檢與楊嗣昌君臣二人,對於未來都充滿了信心。
仿佛先前遇到的挫折根本就不叫事,一切都在按照既定計劃向前推進。
楊嗣昌得以有暇顧及在谷城的張獻忠。
他向崇禎指出:劉國能、張獻忠同時受撫,劉國能所至立功,人衛著勞,家口自尋生路。
張獻忠安坐谷城,未能脅從一人,與民共城而居,分麥而食,以致訛言繁興。
所謂「訛言繁興」,指的是張獻忠磨刀霍霍將有所圖的流言蜚語。
同時楊嗣昌為懸賞賀今朝,填《西江月》一首,內容是:
「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
往來秦蜀肆猖狂,弄兵潢池無狀。
雲屯雨驟師集,蛇豕奔突奚藏?
許爾軍民綁來降,爵賞酬功上上。」
並貼出告示對外大肆宣揚:「能擒賀今朝者,賞萬金,爵封侯。」
如今京師發出來的消息,不僅有渠道往遼東清廷而去,也可以向著錘匪方向而去。
賀今朝看到後告示,笑著對張福臻等部下道:
「傳我軍令,將來有生擒楊嗣昌者,賞田十畝,殺之者,半之也。」
對於大帥未曾開戰就下達了賞賜,錘匪士卒可謂是極為激動。
畢竟大帥可以賞賜給你金質軍功章,甚至還能把功勞記下來,以待將來立國獲得爵位。
但就是禁止土地買賣,一個人占據的田地最多不得超過五十畝。
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現,可以提高到一百畝。
對於土地的渴求,是軍功集團的天性。
無論是對外擴張,還是自家的田地。
賀今朝開出的懸賞可謂是極高的,但這件事在楊嗣昌看來就是侮辱!
一個封侯賞萬金,一個十畝地。
明顯是賀今朝沒有把楊嗣昌放在眼裡,甚至還公然嘲諷了他一波。
此事著實是讓楊嗣昌好一陣跳腳。
當風聲傳到太原小煤山戰俘學校後,年歲極大的楊鶴捏著全白的鬍鬚,忍不住嘆息。
他兒子這是要自尋死路,去打張獻忠不好嗎?
非得招惹賀今朝。
你爹我都沒打過他,還栽在了他的手裡,雖然因禍得福,多活了幾年。
但你小子本事縱然比我大些,可也不該口出狂言呢。
楊鶴便靜下心來,終於決定給兒子寫一封信。
自從被賀今朝控制之後,楊鶴便主動與楊嗣昌斷了聯繫,主要是不想連累家人。
奈何現在這個傻兒子還要以卵擊石,若是按照被俘大明官員的結果,被俘的楊嗣昌興許還能送到他這裡來。
爺倆還能相見。
可楊鶴深知自己兒子的德行,他絕對不會投降的。
一旦兵敗就會自殺,哪有相見之日?
想到白髮人要送黑髮人,楊鶴便再也忍不住了。
賀今朝得知此事,並不反對他們父子之間有所聯繫。
但以他的估計,這對父子都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畢竟楊嗣昌對於儒學的研究頗深,定然是受到什麼拼死報答崇禎的知遇之恩。
尤其是他爹被反賊給俘虜了,楊嗣昌還一直堅持為大明做事,選擇忠大於孝。
當楊嗣昌輾轉接到自己父親的親筆信之後,是又歡喜又憤怒。
歡喜的是他爹還沒死。
憤怒的是他爹竟然真的投降了錘匪賀今朝,叫自己不要與賀今朝作對。
聽聽這叫什麼話啊?
文中末尾還說,就算他在朝廷當中當個兵部尚書,遙控指揮大明也行。
千萬不要親自帶兵上陣,那些兵頭不是你一個文弱書生能夠控制的。
這是楊鶴的肺腑之言,也是他親身經歷後的經驗之談。
縱然是洪承疇以前與他一條心的,擁有了兵權後,也會越過他做出許多事。
當年招撫是不得已的手段,可招撫招撫,硬生生都被洪承疇給宰了多少被招撫的人?
以至於他在秦晉之地的名聲都已經臭了!
「兒啊,聽爹一句勸,莫要走上不歸路。」
楊嗣昌讀完信之後,氣得把信攢成一團,給扔了出去,又揮舞著胳膊,把桌子上名貴的筆墨紙硯全都掃落一空。
然後頹然的坐在地上,把眼淚憋回去之後,又把他爹的親筆信撿回來,小心翼翼的鋪平。
終究是父子情,讓他忍不住落淚了。
可若是聽了父親的話,那上對不起皇帝,下對不起自己的忠心。
楊嗣昌稍微思考了一二,隨即擦乾了眼淚,決定提筆給他爹寫信。
主要思想就是一個,賀今朝什麼實力你與我說說,憑什麼他對我就是碾壓?
我不服,否則縱然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楊嗣昌零零散散的對賀今朝的事並不是十分清楚,只曉得京師流傳最廣關於他的,便是每次都要夜御八個姑娘。
並且在百姓當中廣為流傳,畢竟劉備文,在如今這個玩樂缺乏的時代,誰不愛看啊?
至於其他的消息,只是了解個大概,並不全面,也不知真假。
楊嗣昌決定從他爹這裡探探口風,畢竟在錘匪陣營待了這麼多年,還能自有寫信。
那想必賀今朝也是信任他的,什麼情況他也曉得。
懷著這樣的心思,楊嗣昌派人給他爹送信,間接的聯繫了錘匪。
當然楊嗣昌勾結錘匪的罪名,大明言官早就給他安上了。
誰讓清軍入塞之後,他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成為泡影。
而張獻忠的某些也反賊跡象,也在昭示著十張網逐漸成為一張破網。
楊嗣昌作為兵部尚書,僅僅是奪職是不行的,必須要重重的處罰。
而楊嗣昌想要請求外放去剿殺錘匪,也有脫身之意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