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福祿宴(2/2)
他剛剛支持遼東與韃子對抗,為此不惜受辱與錘匪賀今朝達成秘密和談。
還沒等他騰出手來去對付李自成,李自成就搞出來一個大新聞。
洛陽陷落,福王被殺,大為震悼,宣布停止上朝三天,崇禎哭著對大臣們道:
「朕滴親叔!福王,皇祖愛子,遭家不造,遘於閔凶,其以特牛告慰定陵,特羊告於皇貴妃之園寢。」
那意思是,去告訴神宗與鄭貴妃,他們的愛子被殺,不關我的事啊。
得知福王的世子朱由崧逃亡懷慶,崇禎咬咬牙,特發御前銀一萬兩,后妃也發銀子一萬兩。
派司禮監秉筆太監王裕民、駙馬都尉冉興讓等前往懷慶慰問。
崇禎在乾清宮東暖閣專為此事召見群臣,參加都是內閣輔臣。
他坐在御榻上,當時正身患小恙,群臣一一問安。
崇禎則是靠在床榻之上:「朕自從登基以來,國家多事,復遇饑荒,人皆相食,深可憫惻。
近日流寇攻陷洛陽,福王被害。
親叔不保,皆朕不德所致,朕真當羞愧而死!」
一時聲淚俱下,哭成淚人。
諸臣趕忙引罪,主動承擔責任,都是他們的錯,哪有讓皇帝背鍋的。
崇禎一反常態連聲說:「不不不,都是朕的錯!」
駙馬都尉冉興讓則是拱手道:「陛下,此系氣數!」
內閣首輔范復粹也說:「是氣數所致,不賴陛下。」
聽到這話,崇禎當即不樂意了。
你們一個個什麼意思?
大明氣數已盡,這絕不可能!
朱由檢擦了擦眼淚,開始反駁:「你們說是氣數,就是氣數?
要知道都是人事來補救。這幾年來,朕何曾不補救?」
然後不知道怎麼著,話題由福王扯到了楊嗣昌身上。
禮科給事中李娼拱手道:「陛下,凡兵以取勝為威,今督師楊嗣昌出兵一年有餘,惟初次觀音岩一報小捷。
近日一直寂寂,兵威亦漸挫,須另遣一大將幫他。」
崇禎聽到有人說楊嗣昌不好,當即越發不樂意了。
他本來沉浸在親叔死了的悲痛,結果又有人提他最寵信的臣子。
朱由檢擦了擦眼淚,開啟戰鬥模式為楊嗣昌辯護:「楊督師遠離河南數千里,如何照管得到?
雖鞭之長,不及馬腹,你們也要設身處地為他著想。
真以為他是神仙,千里之外出事,他立刻就能趕到?」
閣臣們連連附和皇帝說的對。
「若是僅僅憑皆你們私人的愛憎之見,就在朕面前嚼舌,那就更不應該了。
把你們放在楊督師的位置上,你李娼敢保證比他做的好嗎?
要是你敢保證,朕就立馬撤了楊督師,讓你去!」
李娼一下子就不言語了,他只管提意見,皇帝上來就讓他去前線,真是不知所謂!
禮科給事中章正辰支持李熠的意見,認為楊嗣昌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根據是「闖賊是從四川來的,有人奏報闖賊騎了許多戰馬從那來的」消息。
兵部尚書陳新甲打斷他的話,糾正道:
「闖賊自秦來,不從川來」,並且重複再三。
他意在強調李自成從陝西進人河南,並非從四川進人河南,極力為楊嗣昌掩飾。
畢竟楊嗣昌若是因為彈劾下了台,下一個誰去當督師?
你們都是嘴上巴巴,真到了那個地步,一個個都不知道要做什麼事來挽救大明。
也只配在陛下面前拿著些許小錯來彈劾高官,來彰顯你們「獨到」的眼光,邀買名聲罷了。
陳新甲可知道楊嗣昌麾下的兵馬構成,諸如劉國能等反賊撥亂反正成為官軍的舊底子,可比正經八百的官軍人數多出許多。
要是讓這些人去統率當督師,陳新甲認為他們大晚上根本就睡不著覺。
生怕那天睡著睡著腦瓜子就被人給噶了!
其實不管怎麼說,在坐視李自成壯大這件事上,這點上楊嗣昌也難辭其咎。
崇禎為此嚴厲責備兵部尚書陳新甲:
「卿部職司調度,賞罰要嚴,須為朕執法,不得模稜,此後如姑息誤事,皆卿部的罪。」
陳新甲自是明白皇帝把楊嗣昌的鍋主動甩到兵部上,讓他穩妥接下,遂不再辯駁,拱手稱是。
總之誰都不能在皇帝面前,污衊楊嗣昌,也不能中傷他!
崇禎沉浸於福王被殺的悲痛中,還不忘為楊嗣昌開脫責任,要大臣們設身處地為楊嗣昌的難處考慮。
先前在西北那地界,賀今朝俘虜了藩王,但是沒有趕盡殺絕。
這也讓崇禎答應和談有了些僥倖心裡,他認為賀今朝不敢殺大明的宗室,是心裡畏懼大明的。
可李自成一攻破藩王,全都宰了。
偏偏宰了也就罷了,他還吃了!
這種操作就著實讓崇禎遭不住的,皇帝這些人對於身後事看的也極重。
近日來崇禎一直在為其他的藩王擔憂,唯獨不擔心襄陽的襄王!
因為襄陽是楊嗣昌的督師衙門所在地,駐有重兵。
張獻忠等殘部自從在李定國的掩護下,從四川撤軍後,迅速抵達興山,進攻當陽,再此盤踞歇腳。
對於前往江西之事,張獻忠雖然明面上答應了,但是在心裡也是極為不痛快。
「軍師,你說咱們就灰頭土臉的去江西?」張獻忠坐在椅子上:
「可咱們去那人生地不熟,兄弟們都敗了一遭,心氣都沒了,要是沒點大勝,人心都散了,怕是不好帶隊伍了。」
徐以顯自然不會把賀今朝看做尋常人,此人將來指定會爭霸中原。
昔日無論是資助李自成還是他家主公,無非都是想要借刀殺人,或者讓他們把大明攪和的更亂。
不給朝廷以及他們安心發展的機會,反倒是錘匪安心發展積蓄力量,以待將來雷霆一擊,掃蕩寰宇。
雖然對賀今朝的謀劃看透了,但徐以顯也曉得自家主公並不是完全想要按照賀今朝的吩咐去做。
如今發問,不過是給他一個理由。
「大王,我們雖然與錘匪達成協作,但也不能一心一意為賀今朝當槍使。」
「軍師說的有道理。」張獻忠自從徐以顯出良策大發神威後對他極為重視:「你覺得額該怎麼辦?」
「我們是要去江西,但是不必立即馬上去江西。」徐以顯微微笑了笑:「這樣大王也不算違背約定。」
「好好好。」張獻忠連連點頭:「那咱們該去哪?」
「大王,我們應該去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