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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一章 累了,毀滅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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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良玉看來,重慶早就成了錘匪的囊中之物,這個時候去重慶匯合,那指定是羊入虎口,被錘匪一鍋端了。

所以傻子才會去重慶聚集呢!

李國奇則是怨恨楊嗣昌出爾反爾,還把他的頂頭上司給罷免了,更是不想應約。

只要左良玉的病沒好,那我的病同樣也沒好。

底線就是如此的靈活。

楊嗣昌能調動的人不多,待到他進了重慶,接替陳士奇的防線後,大為震驚。

因為重慶倉庫里也沒有多少糧食,川兵士卒雖多,可皆是面黃肌瘦,再也不見一絲可戰之力。

楊嗣昌甚至都覺得陳士奇是故意激怒他,想要被罷免然後離開這個地界。

儘管局面如此嚴重,但他仍舊沒有放棄。

張獻忠部與錘匪一西一東匯聚在重慶,楊嗣昌站在城頭,覺得要分化他們之間一點都不牢靠的聯盟,才是最為要緊的事。

故而楊嗣昌宣布赦免羅汝才以及錘匪在川地領頭人李定國的罪行,願意投降者授予大明官職。

但唯獨張獻忠罪不可恕,有能擒獲張獻忠者賞銀萬兩。

楊嗣昌派人到處張貼這個榜文,意圖分化錘匪與張獻忠之間的關係。

「張獻忠」看見楊嗣昌如此行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賀蘭也在一旁笑道:「那楊鶴兒子也是個蠢笨之輩,被你給蒙在了鼓裡,他不知道此時錘匪李定國與張獻忠是同一個人嗎?」

李定國止住笑聲:「既然他先出招了,那咱們也得出手。」

「按照大帥的意思擒獲他賞十畝地,貼在他床頭?」

「不不不。」李定國連忙搖頭:

「他既然認為張獻忠和我是兩個人,那就按照張獻忠的口吻繼續誤導他。

好歹也是個督師,我覺得他怎麼也能叫來更多的明軍士卒來助他。」

楊嗣昌安排分化起義軍的手段布置下去之後,第二天便在他的行軍衙門房間外發現張獻忠的傳單。

紙上的內容是:「有斬楊嗣昌來降者,賞銀一錢。」

楊嗣昌拿著這張紙瞠目結束。

他萬萬沒想到賊子竟然就在他身邊,若是趁著晚上熟睡的時間要了他的命,那也是可能的。

故而楊嗣昌懷疑左右都是張獻忠的諜子!

楊嗣昌大肆尋找諜子,不僅沒有找到,反倒把所有人都給驚住了。

重慶城當中竟然有張獻忠的諜子?

可是那些士紳認為不應該!

要是有人時不時的在夜裡喊西北錘王賀今朝來了。

大家從最開始的驚疑害怕到能正常入睡,都有些習慣了。

可是張獻忠的諜子也入了城,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重慶的城防怎麼跟篩子一樣?

除了明軍的援軍不能來,剩下的反賊都能進來!

就算朝廷督師在此也不能杜絕!

自此楊嗣昌就算是在重慶縣衙當中睡覺,身邊也要有親兵幫他守夜,甚至連自己吃飯前都要有人先嘗一嘗。

他作為督師,若是被賊子所害,那必然會導致前功盡棄,且朝廷顏面盡失。

在錘匪軍事攻勢與心理攻勢的雙重失敗,使楊嗣昌苦不堪言。

他奏疏中向崇禎大倒苦水。

「蜀兵之脆,蜀將之愚,無人能及!

賊在絕地,無生之路有死之心,拼死惡鬥。

無論張獻忠還是錘匪都是凶狡之中的凶狡,他們練成了寧死不降的賊種,臣不能躬親與之爭命,萬死有餘。」

總之這伙積年老賊再也不會投降朝廷了,個頂個的壞透了。

楊嗣昌對「張獻忠」心存余季,原先的銳氣早已蕩然無存。

畢竟出征前信心十足要搞死張獻忠,可在實際操作當中呢?

他這個督師受到自己麾下軍將的處處掣肘。

終於有幸體會到了盧象升的難處。

最重要的是楊嗣昌覺得自己的小心臟有些受不住了,那張獻忠未免有些過於厲害。

竟然把反擊的條子貼到了房子門口。

這可比他的命值一錢銀子要更有侮辱性,威懾也更大!

崇禎見楊嗣昌如此泄氣,只能選擇給他一些擔子壓一壓激勵他,要他戴罪自贖。

楊嗣昌一看皇帝要怪罪自己,他立即上書辯解,這個鍋我可不能背:

「嗣昌用兵許久,蕩平未奏,此非謀慮之不長,正由操心之太苦。

尤其是賊情瞬息萬變,如今在數干里外征戰,機宜盡出嗣昌一人。

文牒往返動逾旬月,坐失時機,希望陛下不要怪我還沒有立即剿滅張獻忠,結束戰事。」

言外之意似乎下屬將領個個都是酒囊飯袋,只有他一個人在苦苦操心。

但他畢竟是一介書生,對於行軍作戰是外行。

每天常與幕僚飲酒賦詩,見到蜀中風景還流連忘返。

楊嗣昌從最開始的信心滿滿到如今開始擺爛的狀態,就是李定國的那麼一封一錢銀子的文書。

讓他覺得身邊的人,誰都不可信。

這些忠心為大明做事的忠臣們,大抵都有一個從我能拯救大明,到最後開擺的心態。

無一例外。

縱然是最受崇禎信任的楊嗣昌,如今也是這種心態了。

只不過盧象升的擺爛是尋死罷了,因為活著看著大明一步一步落入餘暉,比殺了他還要難。

左良玉等人依舊不聽他的調令入川,楊嗣昌想要有所作為都不可能。

他更看不上那些頗為瘦弱的川兵,這種士卒縱然上了戰場也是第一個掉頭就跑的,沒什麼用。

楊嗣昌想要的是能打的軍將,可是能打的軍將,如今都不鳥他了。

他麾下唯一可靠的勐如虎也只有五百精騎兵,到了四川也起不到什麼太大的作用。

不要說楊嗣昌不努力,他九次調左良玉入川都被放了鴿子,其餘明軍諸將也都是畏懼不來。

有本事你就跟皇帝告狀去,他撤了我正好,謝謝你的大恩大德,饒過我一命,沒死在你的手裡!

無論是誰的調令,我絕不會入四川與錘匪廝殺的,更不會隨你楊督師一起重慶送死。

反正你楊嗣昌別的本事沒有,就會向皇帝告狀罷了。

所以楊嗣昌無論是招撫,還是剿殺,都沒有什麼成效。

反倒被他部下,以及面對的反賊不約而同的給反將一軍,下不來台。

幸虧楊嗣昌還是個佛門信徒,常拿出《法華經》當作法寶。

說它可以詛蝗已旱,叫地方官如法炮製,還自鳴得意地將此舉上報朝廷。

此時的楊嗣昌腦袋已經不清醒了,竟然會上書這種玩意。

要是以前他哪有時間念經,日日夜夜都想著如何拯救大明,剿滅賊寇。

朝中諸公聽後哀嘆:「他楊嗣昌手握重兵管廝殺之事,卻要臨陣念經,如此行徑,怎麼能夠滅殺諸賊?」

所渭「征戰機宜盡出嗣昌一人」云云,恰恰暴露他的剛愎自用。

崇禎心中也極為難過,楊愛卿他到底是怎麼了,如何變化這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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