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這不是錢的事(2/2)
主要是天下糜爛,真沒有多餘的精力在被錘匪給牽扯了。
儘管割地賠款對於大明而言是不被允許的,但賀今朝占據三省已成既定事實,無法改變。
目前朝廷沒有實力收回,丟棄些許名聲,換回些實際也是極好的。
崇禎接到高起潛等人的書信,他內帑空了之後,也想要典當一些財物,但終究是拉不下臉來。
現在既然可以抵帳,正好多湊些軍費。
講和也是崇禎被迫的選擇,至少也算是一步緩兵之計。
最終夜間雙方商定之後,才定下了議和的條件。
第一雙方通使,兩方首腦都應該予以接見,直接通報雙方的想法。
第二條雙方若是有「吉凶大事」,應該相互派遣使者詢問。
第三條大明每年向錘匪饋贈黃金一萬兩,白銀四十萬,錘匪向大明回贈羊毛毯千匹,潞綢千匹。
第四條有叛逃到錘匪的明人,應該給予歸還,同樣錘匪叛逃到大明,也要給與歸還。
第五條雙方劃定錘匪目前所占地區為界,雙方不得起任何軍事衝突。
最後就是由賀今朝與朱由檢「出面」,在天地間盟誓。
當然為了雙方的安全,各派遣使者「代為發誓」即可。
最終版本送到崇禎那裡,此事是秘密進行的,為了避免讓外庭那些人知曉。
因為以前的和談這件事只要一出來,便都被文臣給攪亂,半途而廢。
畢竟這件事有損天朝尊嚴,他們這些人是沒法容忍的。
至於要怎麼解決眼前的困境,他們那些文臣不知道也不願意多想。
反正侮辱天朝尊嚴那就不行,我等食明祿多年,豈能讓大明蒙羞?
崇禎的本意就是秘密達成協議,造成既定事實,減輕西北壓力。
避免賀今朝勾結皇太極、張獻忠、李自成等人,方可集中力量逐個擊破。
在如今內外交困的局勢下,不失為一條權宜之計。
所以崇禎對於陳新甲主持的這次議和之事,便快速的審閱通過,儘快籌辦。
孫傳庭得到明朝的款子之後,只是給大帥寫了封信,請他派人多運輸潞綢以及羊毛毯,他會打通北京的商路。
陳新甲就派傅宗龍前往錘匪的地盤,作為使者為皇帝代為盟誓。
剩下的一萬兩金子以及那麼多的銀子,除了給高起潛、陳新甲等人的返點之外。
孫傳庭便通過陳新甲、吳國俊以及他自己的關係,在京師內活動開了。
畢竟誰不喜歡「款爺」啊?
孫傳庭化名之後,急公好義的名頭,一下子就在京師附近傳播開了。
高起潛雖然沒有得到預想當中的三十萬兩,但依舊較為高興,每年光是被動收入都賺這麼多錢,他能賺到死!
洪承疇對於陳新甲等人到來之事,毫不知情。
陳新甲對外也只是說來實地考察薊鎮士卒,為將來做好打算。
畢竟若是與錘匪議和這件事透漏出去,怕是整個朝堂都會炸了鍋。
那幫子不了解全局又不明真相的文官們,會死死抱著《春秋》大義不放,用傳統的政治倫理來否定媾和。
關鍵是「立志成為小堯舜的」崇禎,也沒法理直氣壯的說朕就是要媾和,就是要割地,就是要賠款這種話。
他極為看重自己的名聲。
太原。
賀今朝接到孫傳庭以及吳國俊等人的信件後,鬆了口氣。
崇禎果然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只要這件事不被泄露出去,崇禎指定比他還想要隱瞞此事。
賀今朝需要大量的時間渡過旱災,培養基層幹部。
「主公,那傅宗龍作為明史,要親自出面接待他嗎?」
吉珪捏著鬍鬚問,上一次讓他在戰場上跑了,導致他二進宮又被放出來。
陳新甲派他來的意思,雖然有欣賞傅宗龍的能力,但也有讓他背鍋的意思在裡面。
反正傅宗龍背了不是一次鍋,再背一次也算是經驗豐富了。
「他不配。」
賀今朝對於這種二進宮還死忠大明的人沒什麼好感:
「就讓楊鶴出面接待吧,什麼盟誓也讓楊鶴干,他歲數大還欠我哥人情。」
「是。」
吉珪隨即召來一名吏員,叫他去通知楊鶴做好接應準備。
大明的使者算個屁啊,敢擺譜,直接搞他,讓他進監獄待著去。
大明的詔獄傅宗龍都二進宮了,想必還沒有體驗過戰俘學校的監獄呢。
「此舉一成,楊嗣昌必定認為他是困鳥得飛了。」張福臻倒是不屑的笑了笑。
如今在大明朝廷里馳騁決策的那些人,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了。
想當年他還為大明效力的時候,到底是百花齊放,無論是對起義軍還是對關外韃子,都有著不少應對之策。
如今剩下的皆是沒什麼過人的本領,反倒嘴上誇耀的功夫一個比一個強。
由此就可以推斷出崇禎的用人,越來越喜歡重用說他喜歡聽的話的臣子。
這種人能有幾個有真本事的?
「我覺得主公的教化進度很快,但放眼整個西北三省,還是覺得太慢。」
張福臻捏著鬍鬚搖搖頭:「就算我們對大明的最終目的達到了,可依舊沒有解決用人慌的問題。」
「這種事著急也沒有用。」楊玉休則是笑了笑。
大明都軟弱到同反賊議和的地步,自家主公建立新朝,吞併全國的指日可待。
畢竟按照大明的傳統,反賊只有死和投降兩種選擇。
可自家主公逼得大明皇帝低頭選擇秘密媾和,足以見識朱由檢真沒什麼辦法了。
「我倒是看吳國俊的書信,韃子皇太極以義州為根據地,怕是要攻破錦州,從而更好的吞併大明。」
吉珪放下手中接到的書信:「此戰,大明必敗。」
張福臻接過書信隨口問道:「你怎麼知曉?」
「孫傳庭都把大明兵部抄寫洪承疇的策略以及批覆都送來了,依照大明的操作,洪承疇提出來的那三點要求,他們根本就不可能辦到的。」
吉珪哼了一聲道:「洪承疇的擔心不無道理,大明哪裡還有那麼多的糧食給洪承疇手下的士卒吃,關鍵還要打持久戰?
皇太極學的是諸葛武侯坐地炮的法子,縱然祖大壽洪承疇是個有能力的人,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們也不是司馬懿。
最終的結果,最少半年,最多一年遼東的戰事就會見分曉的。
那個時候大明不僅沒工夫對付咱們,他們連張獻忠、李自成之流都無法應對的。」
張福臻認真的看完了洪承疇的策略,不得不說眼光與判斷相當毒辣。
就是給他做後勤支撐的大明極為操蛋,跟不上他的腳步,能直接把他拖死。
張福臻也放下手中的文書,吉珪說的沒錯,此番明清之戰,大抵上是非戰之罪,而是大明後勤不給力,硬生生被拖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