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先打錢(2/2)
他們這些人還與明軍不同,明軍打不過可以加入錘匪,反正我在大明掙不著軍餉,聽說錘匪待遇好,那就去唄。
要不然也不會有許多官軍在清軍入關劫掠的時候,剃了辮子去投靠,或者投靠之後再剃辮子。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也未曾與錘匪交過手,也能打的過官軍,心裡自然是有些傲氣在的。
唯有張獻忠對於賀今朝的處事是有些畏懼的。
當年在山西的時候,一言不合就帶著李晉王的腦袋赴宴結盟。
著實是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為這是賀今朝聯合高迎祥精心準備的鴻門宴呢。
「大王,那湖廣巡按御史林銘球又來了。」
正在商議屯田以及錘匪消息的眾人皆是被張獻忠屏退,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春秋裝模作樣。
孫子兵法被他很好的隱藏在一堆書里。
「哎呀,竟然是林巡按親至,下官有失遠迎。」
張獻忠手裡捏著春秋急忙出門,率先給林銘球行禮。
總之咱遵從大明官場的禮數,但你說什麼屁話,老子都不聽。
林銘球早就想要在張獻忠舉行受降儀式上同左良玉殺了他,那些熊文燦不允許。
這些時日也在找機會徹底解決張獻忠,避免養虎為患,奈何熊文燦依舊不同意。
他好不容易招撫成功,如何能讓手底下人的輕易破壞如此大好的局面?
自從他這個五省總理上任以來,為朝廷解決了如此大的事情,陛下連些獎賞都不給。
好在是張獻忠懂事,每個月都給熊文燦送去金銀珠寶。
足以見識,張獻忠的家底也實在是不小。
「快起來。」林銘球虛扶了一把大大咧咧的往前走:
「想不到張副將都開始看春秋了,這是想要學習關帝君將來封金掛印之事?」
「林巡按這是在笑話我老張了。」張獻忠先是大笑幾聲,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也配和關二爺相提並論?」
「你張獻忠自是需要向關帝君學習忠義二字。」
「末將謹記林巡按所言。」
張獻忠臉上帶著諂媚的笑,他不知道這個姓林的狗官今天來的目的是做什麼?
不過只要他一天還沒有反叛,那就得裝孫子。
畢竟自古以來都是先當孫子後當爺!
「你知道的,熊總理他也要管四川的軍務,現在四川出了大事,正是需要像張將軍這樣的忠義之人,為國效力。」
「啊?」張獻忠慌忙放下手中的春秋:
「敢問巡按四川除了什麼事,若是朝廷有令,末將定然衝鋒陷陣,為我大明流盡最後一滴血。」
林銘球也曉得張獻忠在演戲,摸著鬍鬚冷笑:
「張將軍當真是貴人多忘事,那錘匪賀今朝在四川擊潰我官軍足有萬人,如今三萬人匯聚在重慶內,等待援軍。
陛下下了諭旨,調遣張將軍率領四萬人馬入川,與那錘匪賀今朝作戰。」
聽完林銘球的建議,張獻忠選擇不接受這個建議。
「賀今朝,我早就想要宰了他。」張獻忠咬牙切齒道:
「我念在先前的情分,給他寫了幾十封書信,叫他隨我一同為大明效力。
可他一個卑賤的驛卒出身,竟敢公然造反,說要去京城殺了狗皇帝為高闖賊報仇。
上一次進了京師運氣不好沒殺了狗皇帝,下一次他一定親手宰了狗皇帝。」
張獻忠語氣極為真誠,只不過狗皇帝罵的那叫一個順口,林銘球的臉色都變了。
「林巡按,你聽聽,這話我能忍,我當即寫信罵他,罵他這個無君無父的卑鄙小人。
就等著朝廷天軍去滅了他,到時候他若是與高闖賊一個下場,那我一定要跟劊子手買他一塊肉吃。」
「張將軍,你別忘了,你現在就是朝廷天軍。」林銘球提了一嘴,卻惹得張獻忠哈哈大笑。
「林巡按,小人現在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吶。」張獻忠又長嘆一口氣:
「如今我麾下士卒沒有多少,還幾乎個個帶傷,朝廷又沒有下發糧餉,兄弟們養家湖口都困難。
如今頗有怨言,全都靠著我給他們說大明朝廷,必然不會辜負我等,糧餉馬上送來。」
張獻忠看著林銘球道:「林巡按,我們的糧餉什麼時候到啊?
不能因為我們是降卒,就不給我們發餉,這不是他娘的欺負老實人嗎?」
林銘球知道張獻忠是個精明的人,否則也不會嘴裡巴巴如此胡攪蠻纏。
「陛下要你進四川剿匪,你敢抗旨不遵?」
「林巡按,你得講道理啊,不能因為我們是降卒都什麼都不給。」
張獻忠的手指輕輕拍著桌子:「我可是聽說明軍只要開拔都有開拔費的。」
「你去不去?」
「糧餉什麼時候到?」
「熊總理已經給你們下發過半年的糧餉了。」
「是嗎?」
張獻忠臉上帶著笑:「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事,別是左總兵私自扣了我的糧餉吧。
這種事我相信他是能幹得出來的,甚至若是不高興了,他還能把林巡按給宰嘍。
似這種驕兵悍將,可比我這個降卒復叛的危害大多了,還請林巡按多關注左總兵,我這座廟小,容不下那麼多的風浪。
左總兵用兵如神,皆是精銳士卒,由他入川,想必定然能夠生擒錘匪賀今朝。
到了那個時候,不僅四川都會被光復,山陝之地也盡會回到官府的手裡,所以這次四川之行,末將建議讓左總兵去。」
張獻忠的話里透露著威脅,如今我好好的待著不鬧事,但你別逼我鬧事。
況且能夠做主的乃是五省總理熊文燦,你一個湖廣巡按算個屁!
你先幹得過老子現在的後台,再來跟我下命令。
林銘球在張獻忠這裡碰了釘子,確認此人就是個無賴,根本就沒想著為朝廷辦事。
他甚至還挑撥離間,鼓動大明官軍與錘匪去打生打死,
「你當真不去?」
「不去。」
林銘球瞥了張獻忠一眼:「總理的調令稍後就來。」
張獻忠懶得演戲了,直接攤在椅子上:
「軍餉不到,就算是我想走,可底下的兄弟們吃喝沒有著落,怕是會譁變,我也控制不住。
自從我效忠朝廷之後,底下兄弟們的心就散了,沒錢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