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再堅持堅持(2/2)
故而不會輕易向西南動兵,叫陳士奇再堅持堅持。
只要堅持到底,一定能等來朝廷援軍。
最後,就是你人死絕了,也要守住重慶。
要不然傅宗龍就是你陳士奇的下場。
陳士奇得到熊文燦的回覆,氣得把桌子都掀翻了。
這他娘的叫什麼事?
熊文燦身為五省總理,不僅實際上的支持都沒有,甚至連口頭上的支持也沒有。
畫大餅都不會花,反手就開始威脅上了。
陳士奇有那麼一瞬間都想要投了賀今朝。
但作為大明的忠臣,還是要堅守自己的底線,必須要同大明的反賊抗爭到底。
可現在重慶內外皆是遭到了困難。
當初聚集在一起的大明宗室、官紳、大商人們也都有了想要逃走的心思。
至少賀今朝還沒有封鎖水路。
陳士奇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應對眼前的困難。
他空有一副想要報效大明的忠心,奈何連他的頂頭上司熊文燦都不支持。
麾下近三萬的士卒吃飯也是個大問題。
若是餵不飽這群人,說不定就開始譁變。
重慶拱手就送給錘匪,這種局面是陳士奇不想見到的。
糧食、援軍、甚至是武器問題他都解決不了。
就在陳士奇長吁短嘆的時候,麾下屬官說是來了一個搖天動的使者,想要面見巡撫。
「嗯?」
陳士奇捏著鬍鬚:「他來做什麼?」
「難不成是來給賀今朝當說客的?」
聽到屬官的回答,陳士奇搖搖頭,賀今朝要想要勸降,也不會找一個本地賊寇的小勢力,他都看不上。
「叫來見見。」
待到搖天動的信使說明了來意,讓陳士奇頓覺奇怪。
因為他們是想要投靠官府,共同反對錘匪。
畢竟中原各地連張獻忠等人都被招撫,他們也沒有什麼好反抗的,願意為朝廷效死。
「好好好。」
陳士奇滿臉笑意,隨即親切拍了拍使者的肩膀,叫他先下去休息。
重慶知府王行儉面露疑色:「巡撫,這事不正常。」
「確實不正常,有關搖天動的消息,我們不清楚,必然是有所隱瞞。」
陳士奇臉上的笑意消失:
「先不說這是不是賀今朝的計策,再一個,搖天動這麼多年了,憑什麼就想通了來投奔我大明,難不成整個四川,他看不見錘匪實力強橫嗎?」
「巡撫懷疑這其中是有詐?」
「定然有詐。」陳士奇捏著鬍鬚道:「他們投降我大明,就先看看討要什麼東西,且等等看。」
「明白。」
搖天動等被賀今朝威懾「禮送」到康區後,自然不甘心,就派出使者想要聯繫大明官府,共同對付錘匪。
誰願意總在窮山僻壤的山裡待著?
咱們造反是奔著富貴去的,可賀今朝竟然不接納我們,還要把我的心腹給拆散。
要不是打不過他,我當場就暴動了!
他們這些反賊可都憋著一口惡氣沒出呢!
倒是一直堅守石柱的秦良玉,再一次探查後,發現錘匪當真是把她這塊地給忘了。
連兵馬派人來圍困的樣子都不做。
可見賀今朝大敗白杆兵之後,把秦良玉打的全軍覆沒,就沒有把她在放在心上。
尤其是過年事情,有親戚回來串門,說著外面的變化,他們耕種的可是蜀王的肥沃田地。
賀大帥是按照人頭分的田地給他們租種,只要租種十年,他們有優先購買租田的權力。
再加上能讓家裡的幼童讀書,日子也有盼頭。
這些時日,便有越來越多的石柱百姓遷徙出去了。
秦良玉也不會攔著,她縱然是宣撫使,絕不可能把屬於馬家的大片田地,像賀今朝一樣操作給分出去。
就算她想,可馬家也不會同意,其餘兩個世襲的也不會同意的。
「祖母。」
馬萬年手裡捏著木劍氣喘吁吁的跑來。
「慢些。」
秦良玉一直繃著的臉色,終於有了幾分笑意。
馬萬年舉著木劍:「孫兒將來也要和祖母一樣領兵打仗。」
秦良玉這次倒是出奇的沒有應聲,只是摸著他的腦袋。
按照賀今朝的治理川中政策而言,十之八九的人心都被他給收走了,緊靠著些許勢力終究成不了大事,甚至還會連帶家族一同送命。
秦良玉縱然是在怎麼毀家紓難,也不可能把家裡的土地給分嘍。
在加上錘匪的兵鋒根本就無人能擋,錘匪的實力越來越強,大明官軍的實力越來越弱。
守衛重慶的巡撫陳士奇天天彪炳自己是一個知兵之人,這就是知兵之人到了今天這種局面造成的困局!
他甚至連什麼解決辦法都沒有。
秦良玉都可以想像,待到賀今朝攻破重慶後,陳士奇的抉擇不過是跳水自盡,要麼就是被生擒寧死不屈,以此來成就他忠臣的名頭。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解救眼前困境的手段?
故而秦良玉面對陳士奇叫她領兵支援重慶的命令,也當放屁一樣給扔掉了。
如同先前自己建議他該如何守衛重慶一樣,置之不理。
秦良玉的心氣已經大不如從前,頭髮從斑白,一下子就成了全白。
再也不見以前那種戰場上的英氣。
她看不到大明中興的希望。
不僅僅是她一輩子都在為大明效忠。
秦家、馬家,為大明赴死的族人,祠堂里擺的排位滿滿當當的。
但現在,秦良玉覺得他們的死都是徒勞的。
大明搖搖欲墜,宛如昔日的王朝末年一樣,就在等著誰給他致命一擊。
「祖母?」馬萬年仰著頭看著她:「為何流淚?」
秦良玉剎那間驚醒,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拍了拍孫兒的肩膀:
「風太大了,把沙子都吹進祖母眼睛裡去了。」
「我給祖母吹一吹。」
「好。」
秦良玉順從的蹲了下來。
秦翼明站在一旁,默然不語。
他是眼瞅著姑姑頭髮幾乎一夜的時間就全白了。
再加上打探的消息匯總,賀今朝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四川站穩腳跟。
秦翼明知道,縱然是大明派洪承疇來此,也沒什麼希望的。
所以姑姑才會一夜白頭。
看不到希望,如何能讓人不心生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