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掣肘(2/2)
崇禎咬了咬牙又從內帑拿錢犒師。
盧象升十分感動,表示必將報答陛下。
他出城到昌平領兵,楊嗣昌前去送他,臨別屏退左右,告戒盧象升穩住別浪。
盧象升躬身,然後才穿著一身麻衣走。
楊嗣昌站在原地,望著打馬而去的盧象升,無論是眼睛還是心中都十分沉重。
一般抬棺出戰的將軍,差不多都得死。
那盧象升穿著麻衣之類的,會不會也把他自己給送走啊?
無論如何,征戰必然是大事,出征前都會討個吉利。
「楊尚書為何嘆息?」
「不可說,不可說啊。」楊嗣昌又對著高起潛道:「還望太監能夠好好協助盧象升。」
「哈哈哈。」
高起潛忍不住大笑起來,他自是與楊嗣昌站在一起的,那盧象升主戰派,指定跟咱們一樣。
像盧象升這種頭腦發熱一根筋的人,他們是活不長久的,還容易牽連一大批人。
按照大明的形勢,哪有餘力左右兩線開戰吶?
賀今朝都占據了三省之地,他下一步是不是要占據湖廣,還是兵出山西,直撲宣大。
這都是說不準的事。
作為宣大的監軍,高起潛早就想要離開這個危險的地界。
實在是外有錘匪、蒙古人、清軍的威脅,內有山西巡撫許鼎臣自成一派,根本就不帶搭理你的。
這讓高起潛既沒有面子,又十分的擔憂。
朝廷若是早些與大清議和,也就沒有高起潛擔憂這些事了。
那個瞎子作為大明的使者前去與皇太極議和,完全就是高起潛示意的,此事若成,他也有大功勞。
誰不願意去司禮監待著,皇帝身邊,那陛下指定能夠記住你。
高起潛表示他知道了,隨即也打馬走了。
楊嗣昌再次長嘆一口氣:「但願他是真的懂了。」
盧象升到了昌平後,崇禎又派人賜給盧象升銀幣、御馬等物,勉勵他奮勇殺敵。
這一次,崇禎可算是下了血本。
畢竟清軍一次一次的來,誰都遭不住,必須得給他們一些厲害的悄悄。
盧象升感嘆:「陛下果然全力支持主戰,而楊嗣昌身為兵部尚書還想要議和,以至於迷惑陛下以撫議之咎怪於外廷。」
針對於清軍的「鋒甚銳,不可阻擋」的態勢,他決定要挑選精銳,乘著月明星稀,分思路突襲清軍的營寨。
採取出動出擊的戰術,命諸將各選三百精兵,嚴令各路將士刀必見血,人必帶傷,馬必喘汗,違令者斬。
可是他接到駐通州的總監高起潛的信,信中闡述了一個事實:
「只聽說(李愬)雪夜襲蔡州,從未聽說月夜奔襲,月光皎潔之下何以偷襲?
道路遙遠,恐怕清軍早已移動。而且奇兵宜少不宜多,若十路齊發,仍是張皇失措。」
高起潛以雪夜下蔡州的典故,譏諷盧象升從未有聽過「月夜」去襲營。
並且從中阻撓,他不僅在信中反對夜襲,而且提前把盧象升麾下的將領陳國威調向東路。
得知消息的盧象升忍不住跳著腳發了脾氣:
「既手書相阻,復調散我兵,劍、印在我,諸將安歸?」
高起潛對此毫不在意,就算你是此番勤王的督師,可你看看哪個頭領敢於違背我的意思?
更何況朝中海油陛下以及楊嗣昌做主,你斗得過我嗎?
真以為你穿個麻衣,就能有什麼效果了?
盧象升手握尚方寶劍,以及諸多印信,但終究是節制不了高起潛。
這個人是皇帝的家奴,就算犯了錯,也得是事後皇帝責罰,旁人沒有資格插手。
盧象升接著上疏請求與高起潛分兵作戰,崇禎讓楊嗣昌處理。
畢竟一個人手底下的將士們想要跟隨誰作戰,崇禎也不管了,只要能打贏就行。
他現在迫切的需要勝利來洗刷他當時下罪己詔的羞恥心。
楊嗣昌將宣、大、山西三路號稱二萬士兵歸盧象升統率。
確認了自己的直屬部隊後,盧象升在鞏華城誓師,他康慨陳詞,泣如雨下,希望兄弟們為大明盡忠,為大明皇帝奮力衝殺。
不得不說盧象升還是有些人格魅力的,至少三個總兵其中兩個大聲附和,勢要與盧象升共存亡呢。
可唯一一個喜歡摸魚的總兵王朴,總覺得盧象升不像是個長命的主,也得離他遠點。
當真是相當晦氣,每日穿著麻衣當孝子,做給誰看呢?
盧象升接到楊嗣昌揭帖,說清軍已南下,要他去通州面見高起潛。
盧象升認為這是楊、高兩人合夥阻止他的偷襲行動,夜不成寐,選擇已讀不回。
然後他領兵至順義,對清軍展開襲擊,先勝後敗。
得知消息的楊嗣昌親自出城到盧象升軍營,想要與他好好說道說道。
可盧象升先入為主,對楊嗣昌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先不說他爹楊鶴在錘匪那裡好吃好喝的供著,沒有一點忠君愛國,要為大明榮辱與共的樣子,就想在反賊窩裡廝混。
尤其賀今朝那個反賊,還是被楊鶴親手放出來的呢。
盧象升斥責楊嗣昌有沮師養寇之罪,楊嗣昌也是大怒。
他也是有著自己的傲氣的,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我主張與清軍議和,是為了我自己嗎?
還不是為了大明,為了陛下,為了更快的剿滅錘匪,才做出如此屈辱之事。
更何況當年俺答等人,做的也不比清軍差,還不是順勢議和了?
現在大明是什麼情況,還要硬剛到底!
哪有那個實力啊!
楊嗣昌則逼盧象升對他用尚方寶劍,有本事你就像袁崇煥一樣砍了我,反正你是督師。
我楊嗣昌的大好頭顱就在此等著你砍。
有本事你現在就砍了我!
盧象升自是干不出來殺害同僚之事,他只能氣急敗壞的大吼著,楊嗣昌你可真是個無賴小人。
雙方鬧了個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