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議和(2/2)
諸如賀今朝之流還只是個靠誇大反賊人數苟活,根本排不上號的小反賊頭目。
大明可以從各地徵調勤王兵保衛京師,立即化險為夷。
今非昔比,如今的民變已經成燎原,戰火蔓延到中原各省,朝廷除了要調動備用軍之外,還動用了許多北方的邊軍。
傾盡全力圍剿,留下了不少的隱患。
關寧鐵騎抽調到中原戰場,不僅使得邊防呈現空虛狀態,清軍說破牆而入就破牆而入。
還戰死,傷殘了許多精銳邊軍。
期間有大批的邊軍,因為崇禎大手一揮的裁軍旨意,紛紛下崗再就業,加入了錘匪以及其他流寇的隊伍。
朝廷士卒的「質量」越發的拉胯。
張獻忠、羅汝才的受撫、李自成大部被剿滅只是一個假象。
伴隨著賀今朝大破川兵的消息傳來,失了智的崇禎也顧不得其他。
或者說以崇禎為首的大明高官們缺乏足夠的估計,在攘外以及安內的抉擇當中猶豫不決。
總想著兩手托所有,可有些事情,同時進行只能是一地雞毛。
可最終是剿兵難撤,敵國生心,如何能兼顧安內與攘外?
崇禎看著楊嗣昌道:「你是說皇太極會配合賀今朝出兵?」
「極有可能。」
「那我大明應該如何處置?」
面對崇禎的詢問,一向機敏的楊嗣昌並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而是講了講歷史的例子。
東漢建武時期,月蝕火星,當年無事,次年匈奴八大部大人呼韓邪單于向大汗求和。
光武帝把此事交給公卿商議,公卿們都認為天下初定中國空虛,夷人是假裝不知道,絕不能答應議和。
但是五官中郎將耿國力排眾議,引用漢宣武帝舊事(呼韓邪單于歸漢,引眾南渡陰山附近)。
主張接納單于的議和請求,以此率領四夷完復邊郡,被光武帝採納。
緊接著楊嗣昌又舉例子說唐憲宗時月蝕瑩惑,當年魏博鎮田興來降,李絳請求推心置腹撫納結以大恩。
唐憲宗採納這個建議,派人到魏博鎮宣慰,以錢百十萬緡犒賞士卒,六州百姓減免一年的賦稅。
不等朝臣喝問,楊嗣昌又舉了一個相反的例子。
那就是宋朝七月月蝕熒惑,次年興師滅北漢,征契丹連戰連敗,宰相上書說攘外先安內。
楊嗣昌的言論一出,舉朝譁然。
就華夏傳統政治皆是注重以史為鑑。
明朝君臣對於宋朝處理遼、金的關係頻頻失誤十分滴敏感,因此對後金的議和一直諱莫如深。
楊嗣昌借古喻今,不就是想與大清議和,專心安內嗎?
這讓注重夷夏之辨的官員十分的難受!
當然後續清廷入關後,這群人還不是十分的痛快,給大清名正言順找出了理由?
楊嗣昌的這幾個例子,當即就有人站出來,指責他別有用心,屢次引用歷史典故別有用心。
引用漢光武帝招撫塞外匈奴的故事,就是想要與清人互市封賞。
引用唐憲宗宣慰魏博鎮故事,企圖藉此伸張招撫清人之說,是國賊。
引用宋朝接連戰敗的故事,企圖藉此伸張不可對外用兵之說。
堂堂大明的兵部尚書,竟然如此與清人一條心,實在是該死。
一向能言善辯的楊嗣昌對於這些指責根本不在意,而是主張為了確保「安內」能夠順利進行,不妨暫時對清議和。
反正賀今朝與皇太極之間雖然結為盟友,又是兒女親家。
可皇太極一直都沒有把閨女送過去,他們之間的聯盟沒有那麼可靠。
只要大明稍微露出點意思來,皇太極與賀今朝之間沒有信任基礎,隔閡自然就產生了。
那對於大明就是極為有利的,不過是暫且假裝議和,就跟那些流寇假裝投降大明一樣的效果。
結果又被人指責說我敦敦大明,豈能做出如此屑小的事情來,簡直是有辱大明國威。
對於這種不知變通卻身居高位的人,楊嗣昌也懶得跟他們爭辯。
只要目的達到了,最終還不是有一大群人幫你找理由,飽讀詩書之人,不是很擅長幹這種事嗎?
崇禎也在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畢竟不是楊嗣昌第一個人提出議和的思路。
崇禎剛登基,皇太極差人捎信說議和的事,後面給袁崇煥寫信說以大凌河、三岔河為界。
條件過於苛刻,直接被袁崇煥拒絕!
再加上皇太極遠征山西的時候與宣府巡撫簽訂盟約,什麼世世子孫永享太平之類的,然後被崇禎給罷了官。
前兩年高起潛就派個瞎子當使者去清朝探口風,皇太極本人覺得有詐,底下的大臣覺得按照大明官僚的脾性,此人必然是背後有人的,要認真對待。
故而皇太極才用心款待一個瞎子,給與他極大的禮遇。
只要暫且穩住皇太極,楊嗣昌有更多的信心對付賀今朝。
「陛下,如今關寧抽調大批精銳,只剩下五萬人在慢慢編練,根本就無法牽制清軍做出入塞的舉動。
況且如今中原諸賊,實力強橫,唯有盧象升、吳國俊、祖大樂等人剿賊方有勝算,若是邊界有警,他們必然會撤回,導致賊寇獲得喘息之機。
臣有一個想法,若是遼東皇太極三年之內不來入侵,臣有把握絞殺錘匪賀今朝,徹底安定中原,到時候在竭盡全力對付清人。」
楊嗣昌覺得最差也能回到天啟時期,雙方相互對峙。
若是在招納大批錘匪士卒進入邊軍,調往遼東,他們相互廝殺,定能消除禍患。
以練兵為正道,開市為權宜之計,與其互市的錢都讓外人賺了,莫不如收歸國庫。
楊嗣昌對於旁人的吹鬍子瞪眼完全不在乎,他們就知道什麼狗屁的大義。
到時候大明滅了,他們屁事沒有,還可以去給新皇帝講大義。
從全局出發考慮,若是與清廷議和,爭取北邊三年無戰事,集中精力兵力對付內亂。
未來可期!
崇禎也覺得楊嗣昌說的有道理,但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是祖訓。
皇太極在遼東之地稱帝,已然算是割地了,豈能與他議和?
崇禎自然是不方便明講,為了對付讓他大發脾氣的賀今朝,便指示高起潛以及遼東巡撫「細酌」。
可言官們一下子就爆發了,有違祖訓的輿論勐地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