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 一個祖宗(1/2)
張魯坐在一旁,他支棱耳朵聽著讀書人姜學一與這位錘匪大人之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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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錘匪頭子在言談之間和顏悅色,反觀昔日受人尊敬的姜秀才,臉上的神色並不是很好看。
原來讀書人在錘匪這裡不用考科舉,一下子就沒有多少優勢,普通人努努力也可以當上官?
而且錘匪的大頭兵都識能字,著實是讓他感到震驚。
一個僱工,要是不機靈,只知道埋頭幹活,早就被坑了賣身,成為地主家的奴隸了。
光是不用讀太多書就能當官這件事,足以讓張魯嚮往。
張魯看著兩岸的麥田,忍不住露出羨慕之色:
「這麥子長得可真喜人,今年的收成指定好。」
「那是自然。」楊玉休接了一句,摸著鬍鬚笑道:
「山西連年大旱,大帥他耗費許多錢財興修水利,才保證百姓們能吃上飯。
等你們到了新地方,自是會有人組織你們做活進行夏種、
明年收麥子的時候,也會有一部分糧食進你自己兜里。」
這裡面也有楊玉休的一份功勞,參與感極強。
畢竟整個北方皆是大旱,唯有山西能夠收穫許多糧食。
與之相連的大同府,也多是給本地士紳耕種,他們田地里的產出絕對沒有山西好。
更何況戰亂一起,除去被燒毀的麥田,靠近內長城的六縣未曾收割的糧食,可都成了錘匪的戰利品,跟他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了。
諸部幫他們打退了後金韃子,免得他們家破人亡被擄掠遼東去當奴為婢,多大的恩情,收一點點好處費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還是從後金韃子手裡搶來的,有本事討要就去找後金韃子,別說我們錘匪不講道理。
即土匪搶了你楚雲飛,我是從不講理的土匪手裡搶回來的。
關鍵現在我還是大明的反賊,憑什麼還給你官軍?
張魯眼裡透露出濃濃的驚喜,光是看著周遭的麥子就知道,眼前這位錘匪大人所言不假。
「大人,不知我們要是租種,給大帥交幾成租子啊?」
「租子?」楊玉休摸著鬍鬚笑了笑:
「我先說個大概吧,具體的到了地方之後,自是有宣傳員給你們講細節。」
周遭的幾個人聞言也都悄悄靠近了一些,想要提前知道錘匪的內部消息。
「汾水兩岸的人大多都是山西本地,被大帥解救出來的百姓,以及地主士紳家裡的奴隸。
我錘匪治下沒有奴僕,也不允許有,要是有人想要做伺候人的活,可以跟主家簽署僱工的契約,到縣衙報備。
這些人大帥給他們分了土地種田,前幾年的糧食便是五五分。
後面這些百姓按照約定可以每年都減少給賀大帥上交的糧食。
耕種滿十年,他們就可以購買自己耕種的田地,並且傳家。」
周遭的幾個人瞪大雙眼,畢竟這種政策,誰都沒有聽過。
楊玉休接著說道:「去年從陝西、河南來的流民被安置在了太原周圍的田地,今年他們就收穫了屬於自己的糧食。」
幾個人聽著楊玉休的話,皆是感到不可思議。
「大帥的租子這麼低的嗎?」張魯仗著膽子詢問。
「前幾年是挺低的,但後面幾年那就更低了。」
姜學一、張魯等人:……
縱然姜學一是個秀才,家裡的田地租種給別人收租子,他也不可能五五開。
畢竟要養活他一家的吃喝,還要供他脫產讀書。
一般秀才沒有多少經濟實力,但只要考中舉人,那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楊玉休搖搖頭,其實五五開的糧食可不低。
要比大明的明面上十五稅一還要高出許多倍。
可實際操作上,地主士紳們的二八、一九分,相比於其餘賀今朝的五五開,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最關鍵的那二成,不僅要交賦稅,還得還欠地主老爺往年的高利貸。
要不是自家主公要養那麼多脫產的士卒,他也不會搞成五五分成。
不過這些百姓富裕的糧食也多囤積在農會建立的糧食銀行里,一旦征戰有急用,還是可以拿出來用一用的。
畢竟自家大帥繳獲兩王的錢財,可是非常捨得往外花錢的。
再加上不是所有百姓家裡都有能力儲備好糧食,還容易發霉。
張魯等人聽著楊玉休的話,眉開眼笑,他這輩子就從來沒見識過有如此仁義的主家。
不在賀大帥這裡種田,還要跑到別處去嗎?
至少汾水兩岸田地上勞作的百姓是騙不了他們的,宣府也乾旱的不得了,官府怎麼可能會興修水利?
如果晉南的地方也是這樣的話,張魯是有信心努力幹上兩三年就能討個媳婦的。
「大人,我想要討媳婦的話難不難?」
「難,也不難。」楊玉休摸著鬍鬚笑道:
「因為想要直接獲得田地的人,選擇跟著大帥衝鋒陷陣,生里來死里去的,他們才最容易討媳婦,但也容易戰死。
有的姑娘就想找一個人安安穩穩過一生,有的姑娘就不這樣想,看你自己的機遇了。」
張魯點點頭,他是打不了仗的,想起那些凶勐的韃子,他嚇得走都走不動道。
有想跑的同村人,也紛紛被射死,那些狗韃子還哈哈大笑,慫恿著旁人繼續跑。
然後就沒有人跑了!
總之,他們對殺人毫不在乎,甚至引以為樂。
張魯認為自己還是安穩種地,只要種上十年,他依舊還年輕,屬於自己的田也有了。
尤其是他認為大明官府,還有那些士紳老爺們,對錘匪的描述一點都不符合。
真是丁點都不挨著。
當然了,那些地主老爺們是後金韃子,第一個搶掠的目標,許多人都在戰亂中被宰了。
張魯對於這件事顯得特別興奮,因為那些地主老爺不當人好久了。
像他們處於最底層的僱農等,哪個沒有被大老爺或者狗奴才給欺壓過,甚至鬧出人命,人家屁事沒有。
他們死了,真活該!
幾個流民帶著期許看向兩岸,仿佛陷入了明年自己可能如此的情緒當中。
皇太極領兵在大太陽底下行軍,此時快要到了宣府大同交界的地界。
他得知錘匪只是派遣哨騎在後面監視,並沒有做多少調動。
皇太極完全可以不要薩哈廉,帶著這兩萬人直接走出宣府。
賀今朝他想追也追不上!
不過皇太極不是如此短視之人,薩哈廉對他是蠻重要的。
這些明人,整個明境內都是,隨便擄掠。
放了這波,還有下一波。
賀今朝他管的過來嗎?
然後他便派出使者去交易薩哈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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