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火併(2/2)
他學了一個新詞,識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已然非吳下阿蒙了!
當然從更深處,他還是想要同李自成唱反調,爭一爭自己的權力。
誰願意總是擔當千年老二啊?
在同張獻忠混合作戰的時候,他就屬於實力第二位,現在跟著李自成,實力還是第二位。
羅汝才也想著自己憑什麼不能當老大?
廳內頓時陷入了沉默當中。
實力最強橫的老大同紙面上最強的老二掐架。
其餘人也一同站出來發表自己的言論。
但是背地裡老回回馬守應的實力要比羅汝才強,可他不爭。
什麼奉天、代天的,一個個這麼能耐。
早就如賀今朝一樣打下幾省之地作為地盤,還用得著在嘴上找補?
故而老回回馬守應一直都在抽著旱菸,一言不發。
這次議會不歡而散。
眾人罵罵咧咧的回到自己的營寨當中。
李自成忍了這麼久,終於把一旁的茶壺給扔在地上。
「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他們也配與賀今朝談條件?」
李自成站起來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特別是羅汝才,還他娘的自稱曹操,他有曹操那個腦子嗎?
倒是他房間裡的未亡人越來越多了!」
李過也覺得同賀今朝爭地盤,一個就情誼而言,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再一個,作為屢次出使賀今朝地盤的闖賊,見識過賀今朝真正的實力,指定比他露出的還要強上不知幾倍。
他可不覺得闖王的實力,能夠打的過錘匪!
故而也贊同不和錘匪爭地盤,沒實力,只能送死。
別看賀今朝平日裡待人接物較為溫和,可他殺起來人來,一點都不手軟。
他在甘泉縣當眾捶死知縣大老爺這件事,都不是誰敢做得出來的!
更不用說當初還裹挾著高大哥一同去京師,闖進皇宮殺皇帝這種膽大包天的事。
倒是牛金星一臉冷酷的道:「闖王,他們敢不遵從你的命令,也就沒必要留著他了。」
李自成站住身體,一時間也有些糾結。
「難不成闖王忘了咱們圍困開封之事嗎?」
宋獻策也覺得要除掉羅汝才最好,闖王軍中只能由一個聲音。
起義軍圍攻開封時,河南巡撫高名衡即偽造了一封給羅汝才的密信。
信中說:「前接將軍密書,已知你的安排。
方才打仗時又見大炮瞄頭向上,不傷我兵,足見真誠。
待到事成,封拜當在旦夕之間。
所約密機,河北兵馬於子夜由下口渡河,專聽施行。」
官軍給羅汝才送信時,故意讓它落到李自成麾下手裡,沒有給羅汝才送去。
或者說官軍根本就沒有機會聯繫羅汝才。
不賴河南巡撫給羅汝才身上潑髒水,實在是整個起義軍打炮都沒有準頭。
那大炮呼呼亂飛,儘是嚇唬人的,而不是真正起到打擊的作用。
官軍的話放在李自成身上,也足夠誣陷用的。
明廷內皆是有意識的分化流寇,想讓他們相互火併,使用反間計實在是太正常了。
李自成本來對於這件事有些懷疑,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現在拿出來說,就得好好議一議。
再加上羅汝才有投降的前科,認識一些大明官員實屬正常。
而且也有大明「忠臣」想要以身飼虎,想要讓二者相爭。
一個姓陳的生員,混入起義軍後在李自成、羅汝才之間遊說離間。
企圖以口舌令二賊相圖,可並滅也。
他先對李自成說,汝才必為變,李自成不應。
然後他對羅汝才說將軍苦惱將士以駑馬換取好馬,莫不如在馬身上以字烙之,令識別自為群?
羅汝才對於讀書人主動投奔他而不是去投奔李自成更是高興,於是叮囑讓他為自己幹這件事。
陳生故意分前後左右烙馬字,而先烙其左為一群。
然後他報告李自成說羅營可能私通左良玉,馬用左字為號,到時候就不會相互攻擊。
李自成叫人查探報告是真的,但依舊沒有讓李自成下定決心除掉羅汝才。
但通過方才那個會議,李自成也有些動搖了。
不是覺得羅汝才與官軍勾結要除掉他,而是擋了他的路!
按照賀今朝的架勢,將來占據各地,實力越發強橫,大家遲早有一戰。
此時在不整合隊伍,更待何時?
將來自己與賀今朝開戰,還沒打呢,那些大小頭目紛紛反叛,那還打個屁啊?
為了長久的打算,以及幾個軍師的相勸,他心中做出了決定,只不過還需問一問最主要的謀士李岩。
「你怎麼看?」
「闖王,羅汝才等人倒是可以除掉。」李岩先是表示了同意,又繼續道:「但不是現在。」
「為何?」
「如今我們與錘匪相隔不遠,萬一走漏風聲,他們都跑到賀今朝那裡去了,容易打草驚蛇。
待到我們出兵山東,再行此事方為穩妥,而且也要仔細商議,除了羅汝才之外,還有誰是站在闖王這邊的,絕不能濫殺無辜。」
聽著李岩的話,牛金星當即就站起身指責: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我們謀而後定,想著到山東去動手,但羅汝才那個沒腦子的,會等到那個時間給我們機會嗎?」
「不錯。」宋獻策也急於加重自己在李自成心中的分量,連忙附和道:
「說不準羅汝才已經在暗中聯絡其餘人,想要奪權呢!」
對於這件事,李自成也始終認為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李過表示同意李岩的話:「闖王,我們對上羅汝才根本就不怕,莫不如再等等,一旦事有不成,怕是大批人馬都會去投奔賀今朝。」
「不用擔心。」
李自成已經打定主意,按照賀今朝的那個性子,他指定看不上這幫「軍紀不強」的臭魚爛蝦。
除了李自成自己的人馬外,特別是羅汝才他部下的軍紀能好到哪裡去?
「想個法子,約羅汝才、賀一龍、賀錦過來。」
李自成定下了要殺誰,不僅僅是反對他的,順便把想要投奔賀今朝的人一塊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