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四章大錘元年七月(2/2)
每座城門都有相當規模的敵樓,並有數到木門和千斤閘,且每個門都有瓮城。
三山、聚寶、通濟三門各有三道內瓮城,冠絕其餘城門,而且還有瓮洞用於藏兵,把城門這一薄弱地點變為強項。
每個藏兵洞可以藏百人左右,但現在史可法手頭也沒有兵可防。
尤其是當太平門出現錘匪時,他得把重點兵力放在那裡。
因為此處沒有護城河,方便進攻,因此段為大明龍脈,不可隨意挖掘,故而無護城河。
外城擁有一萬六千垛口,光是按照垛口防守,就需要一萬六千人。
但是城內根本就沒有這麼多的守軍。
史可法調動的也就剩下黃得功、劉良左。
鳳陽總兵牟文綬以及高傑等人一個守著鳳陽不敢來救,一個在鎮江看熱鬧。
這兩位總兵手底下合計也不足一萬,遂大肆招募城中青壯。
史可法又請魏國公徐弘基組織鄉紳負責城中治安,以及幫忙協助守衛南京。
可是按明朝永樂以後的兩京制度,在南京掌握實權的三個人是南京兵部尚書、守備南京勛臣、鎮守南京太監。
其他勛臣和六部、都察院大臣不過虛有其名。
魏國公雖然是開國第一功臣徐達的後代,只是在各種典禮時排班居首,擺擺樣子罷了。
真正能做主的還是守備南京勛臣猩城伯趙之龍。
於是,在交戰之前,明軍拼湊了三萬多人,總算是一個垛口能分兩個人防守了。
但大多是臨時招募的壯勇。
而魏國公徐弘基協守南京的士卒,更沒什麼戰鬥力,他本人病病殃殃的,在天啟元年就以病辭任。
結果今年又被崇禎任命為南京守備,加太傅。
此時連上城牆視察都困難,只能在家燒香拜佛,祈求能夠戰勝錘匪,一切都落在了趙之龍身上。
他看著城外錘匪如此雄軍,面色緊繃。
趙之龍從來都沒有像史可法那樣盲目自信。
就逃進南京的那些兵將,有幾個能打的過錘匪?
要是能打,根本就不可能讓錘匪靠近南京,左良玉、高傑等人皆是與錘匪交過手的。
要不是他們跑得快,那就是個死。
趙之龍心中有投降的打算,否則被動投降的待遇與主動投降的待遇能一樣嗎?
唯一讓他擔心的便是錘匪會宰了他們這幫勛貴,聽聞賀今朝最愛劫富濟貧,所有的士紳都給宰了,把他們年輕貌美的夫人給據為己有,一夜睡上八個。
趙之龍也不知道賀今朝是什麼龍精虎勐的人物,對上幾個熟婦還能有如此的本事!
不錯,謠言到了南方就不是黃花大閨女,而賀今朝也往「梟雄曹操好人婦」身上靠了。
在北方等地,為了避免被錘匪擄掠閨女,及早定下親事的人家極多。
到了南方,情況倒是反過來了。
這些也多是左軍在湖廣南直隸做下的惡事,在有心人的傳播下,自是要安在錘匪的頭上。
城牆上的人在觀察城外的錘匪。
賀今朝也在觀察城牆上的明軍。
他發現明軍士卒許多連盔甲都沒。
而且賀今朝也得到了消息,明軍將領多是往鎮江逃跑,而左良玉更是奔著杭州的方向逃。
「大帥,打下南京指日可待。」
劉二虎嘿嘿笑了兩聲,這次陸地行軍清除沿岸明軍,又收降了不少明軍,沿途都有船隻補給糧食。
千里行軍,以老帶新,倒是也能歷練出來一些新兵。
「嗯,派人羊攻一二,試試城上火炮的成色。」
賀今朝吩咐了一句,便帶著人打馬往營寨走。
劉二虎對於羊攻城池,自是有些心得。
上一次攻打成都,也是羊攻,但直接就變成了真打,讓麾下士卒立下難以想像的大功勞。
況且這還是錘匪頭一次攻打如此大的城池。
據大帥說南京是歷史上最大的城。
而且在防禦上,除了外城,還有京城、皇城、宮城四重城牆。
不得不說,南京城實在是太大了,城牆看著比西安的還要高。
至於太原的城牆,因為大宋的緣故,都沒什麼資格相提並論。
打腫臉充胖子的十萬人擺在南京城外,其實還真不叫什麼密密麻麻。
但此時城牆越大,錘匪士卒就越興奮。
打下南京,滅了大明的陪都,這不比打沒有城牆的中都鳳陽,更加讓人覺得有成就感?
大帥當皇帝的目標越近,咱們過上好日子的時間也越長。
一時間,南京城外喊殺聲震天,並有大批錘匪士卒衝殺。
「開炮,開炮!」
親自督戰的史可法下著命令,叫人擊退反賊。
隨著炮聲轟隆,城牆上的百餘門火炮紛紛發力,開始向城外的錘匪發炮。
城牆上的虎蹲炮,甚至嘉靖年間鑄造的火炮都抬出來了。
錘匪士卒聽到炮響之後,掉頭就跑。
史可法顯得極為振奮,他大叫著錘匪退了。
城牆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有些文官激動的都哭了。
至於什麼炸膛受傷的士卒,根本就沒有去管。
但黃得功卻是不這樣想,他看著城外撤軍的錘匪士卒,倒在地上的都沒見到。
操炮的士卒甚至都沒有判斷是否進入射程,就聽著史可法的命令,慌忙填裝發射。
隔著老遠,那能打到人嗎?
「秦王,城內守軍操炮手不是很好。」張福臻透過望遠鏡觀摩了一會。
他就盯著一門火炮,不說打一炮之後需要等待的時間久,才能恢復到打下一炮。
準頭也就是沒個準頭。
這些人是不是不會玩炮啊?
一時間讓張福臻回想起當年不足百名的倭寇一路打到南京。
「明軍越來越爛了。」賀今朝也放下望遠鏡,對著左右道:「傳令給周達,叫他率一部炮兵反擊,看看效果。」
「是。」
傳令兵揮舞著旗幟,向著炮兵陣地傳令。
隨著賀今朝的命令,三十餘門火炮被推了出來,擺在三山門前,開始調整炮口,對準敵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