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棋局落子(2/2)
所以在廣州外貿生意如此火爆的時候,荷蘭人也坐不住了,率先主動與錘匪進行溝通交流,願意多繳納稅費,不承認大明之類的虛話。
張福臻依舊在查閱著楊文岳寫的調查報告。
他以前不曾接觸過,只是偶爾聽聞毛文龍占據皮島通過海運,幾年時間就能賺取一百萬兩銀子。
畢竟大明朝廷給毛文龍批的銀子屬實是杯水車薪,根本就不夠他養那麼多的家丁。
現在看來,毛文龍的海運生意算個屁啊!
許多廣東、福建人在南洋各地都有不少的人定居發財。
畢竟按照大明的傳統,發財回了家鄉也會被噶韭菜。
沒有實力的富商回來不走官商勾結的道,他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甚至你走了這道,也會被整治。
在大明,沒有官方背景,商人就是待宰的豬啊。
萬曆五年的時候,這群人就控制主持了三佛齊對外的所有貿易。
至於爪哇新村,足有千餘明人,匯聚在一起。
鑑於廣州的造船業極為發達,錘匪還做起了對外租賃船隻的活計。
比如鄭芝龍的舅舅黃程就主動當了錘匪第一單客戶,在廣州裝滿貨物之後,由鄭芝龍的人押運到日本進行發賣。
這一次是準備干一筆大的,然後回鄉買田終老。
什麼資本主義萌芽,田地始終是他們的第一選擇。
同時也是鄭芝龍賣錘匪的一個面子,告訴周遭的勢力,他與錘匪的關係很深,且在海上這塊,錘匪也是靠著他的。
張福臻又看見大帥在廣東以及海南之間化了條虛線,他猜測是想要控制海南的港口。
「記上。」賀今朝放下手中的炭筆:
「叫楊文岳開闢一條運客的路線,從廣東到海南坐船來回,順便熟悉一下周遭的水文。
借著護航的名義訓練水手,至於什麼招人當教官,讓他與趙小五自己琢磨去。」
「是。」
賀今朝的本意是等到熟悉海船了之後,有了經驗,以老帶新。
再開闢從廣東到福建的客運,繼續訓練,然後打占據台灣的荷蘭人練練手。
廣東人雖然熱衷於跑海運,但是造船出洋需要雄厚的資本,個人往往無能為力,只能望洋興嘆。
當然也有合資造船的,然後推舉出錢最多的圍船長,大部分「重貨」都是他的,其餘人是散貨。
但是這就出現了船主剝削其餘商人的現象,比如稅費全都是小商人出。
可為什麼他們還要忍氣吞聲呢?
只不過跑一遭能賺百倍,他們賺十倍吧了,只要不遇到海盜和颶風之類的,大抵是不會賠錢的。
更何可這幾年鄭芝龍統一南洋,船上掛了鄭家的旗幟,一般海盜也不會不長眼要劫掠他們。
到時候就得鄭芝龍找他們的麻煩了,畢竟保護費可不是白交的。
「主公,按照楊文岳的估算,光是澳門的稅費就超過十萬兩。」
張福臻忍不住咋舌,他看記錄萬曆年間光是澳門就有兩萬多兩銀子,相當於一大縣的財政收入,這還是被侵吞隱瞞了十之七八後的數字。
光是這點錢就能支撐錘匪文武官員以及士卒津貼和軍費。
相比於外國能發賣到廣州的貨物多是寶石以及毛料之類的,這玩意對於龐大的華夏而言,根本就是個屁,銷量一點都不好。
對外出口的多是手工業品,暢銷國外。
故而拋去進出口商品價格抵銷外,對外出口的商品長期處於超出地位。
故而大量的墨西哥銀元流入廣州。
可大明依舊是出現了銀慌。
賀今朝看著手裡的銀元,大抵就是殖民者強迫南美之人挖銀礦的歷史書上記載的事跡。
要不然也不會搞出這麼多銀元。
張福臻把楊文岳的調查文書合上,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隨即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小驛卒,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其實他在內心挺不希望賀今朝如此激進,去占據一個距離自己地盤千里之外的廣東。
那裡以前都是流放犯人去的地方嶺南,占據那裡有什麼意義?
待到中原各地亂象再亂一些,大明與張李流寇,明清之間相互廝殺,等待時機,兵發北京,定鼎天下。
廣東那地界定然能夠傳檄而定,著什麼急?
現在廣州的實地考察報告,擺在張福臻面前,他只覺得賀今朝這一步走到真他媽的妙。
要是大明的皇帝知道廣東的事,他還用得著每日為銀子發愁嗎?
控制廣州的貿易,只需控制這個平台,當真是躺著就來錢。
可惜,廣州、福建等地的官員,沒有一個人跟皇帝稟報過海運之事,甚至一再強調要守住祖宗宗法,執行海禁政策。
這幫人賺的盆滿缽滿,願不得有那麼多的錢,可以建一座豪華的宅子。
至於朝廷算個屁啊!
大不了再換一個皇帝,繼續湖弄。
反正天高皇帝遠的。
就是皇權與臣權之間相互爭奪。
「主公,縱然從廣東運糧到四川在運到山陝之地耗費時間長,可也用不著我們操心。」
走長江水系,一路運到四川去。
張福臻站起身來說道:「那些江浙之地的商人,要是想要去廣州散貨,也得好好給咱們幫忙,這一招才叫幫啊!」
賀今朝對於這種官商、官匪勾結的事,根本就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不是基操嗎?
也就是張福臻這種人前期為大明賣命,從尋常百姓家裡考出來的進士,對於大明官場的各種認知才會少上許多。
有些規則,根本就不是他這種沒有底蘊的人當官後能夠接觸的。
「縱然是沿途損耗不小,可總能有糧食進帳,那也是極好的。」
賀今朝站起身來看著長江水系,要是沿途報些損失,目前也不是他能控制住的,也只能選擇敲打敲打。
江浙集團的商人,可不曾同錘匪有過什麼深入的交流。
他們都是為了掙錢。
幫錘匪運輸糧食本就是賠本的買賣,能上心也就怪了。
但是本著不用白不用的規則,就得讓他們付出點代價。
「主公。」丘之陶捏著紙條走了進來:
「據京師傳來消息,洪承疇領兵出關東,正式與清軍進行了交戰,雙方小規模的衝突很是密集。」